柳玉茹和方星晓都侧靠着桌子，一人端起一块小蛋糕，小口小口地抿着奶油。

二人亲密无间，就像晚宴上随处可见的两个贵妇。

表面岁月静好，内里已经一团乱麻，耳机里的提示音不断要求她继续更换角度：“这个还要问一下贺旸，我怎么会打扮，这衣服，还有这些首饰，他帮我准备的。”

柳玉茹：“是吗？真没看出来，贺总看着冷冰冰的，竟然还对穿着打扮这么有一套。”

“贺旸冷冰冰？”方星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就是不爱说话，实际上心思可细腻呢。”

心思一动，借此机会，他凑到柳玉茹身边与她耳语，终于拍下耳机中要求的角度画面。

他本就怀疑，NSIA为什么突然要求他来拍一个小画家，看到正脸，方星晓才了然，又在脑中搜寻了一圈，确认在之前看到的参会名单中，并没有这个人。

“我笨手笨脚，家里大小事一概都要他来做主。这做主和做仆有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他决定的事情，当然也是他来干活。”

方星晓语气羞涩，压低声音，又靠近了些：“柳姐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能传出去，贺旸可要面子呢。”

“哈哈，好。”柳玉茹笑了笑，又接着与他拉家常。

方星晓一心三用，突然看到港城那位画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画家举了举酒杯，眼神暗示方星晓，问他是否可以一起喝一杯。气质儒雅，有礼有节，但方星晓想到贺旸还在不远处，若是真的答应下来，恐怕他又要大吃飞醋。于是便要摇头拒绝。

耳机里的提示音却要求他上前攀谈。

方星晓不明所以，刚起步的脖子停住，朝他微微颔首。

柳玉茹当然也注意到这个动作，也朝那画家的方向看了过去。

“孟泽宇？”柳玉茹唤出他的名字，也是满脸疑惑。

听到这个名字，方星晓很快联想到一个人。

孟泽宇很快走上前来，一口带着浓浓的港城口音的普通话：“抱歉打扰，能请您喝一杯？”

“酒就算了，不过，可以认识一下。”方星晓主动伸手，孟泽宇受宠若惊地握了握：“我是孟泽宇，网络画家。”

“网络画家？”听了这个介绍，方星晓更疑惑了，什么身份的网络画家，能进入到今天这种场合？

柳玉茹突然打断：“小孟，你不用这么谦虚，上周在云城的拍卖会，你的作品成交价已经快和你的师父一较高下了。”

听着是在夸赞，语气却并不友善。

方星晓随手撩了一下头发，耳边很快又传来关于孟泽宇的信息。

孟泽宇，28岁，港城人，四岁父母双亡，被孟老收为徒弟，本科肄业，去年凭借一幅抨击消费主义主题的画作一炮而红，在拍卖会上拍出千万高价，但在业内名声并不好。

方星晓翻译着耳机里传来的信息，又细细观察柳玉茹对他的态度，大致有了个判断。

“柳夫人谬赞，我和孟老的差距还很大呢。”孟泽宇被阴阳怪气了一通，却一点不恼，也不知是真缺根筋，还是城府极深。

“原来孟先生是孟老的徒弟呀？那一定很优秀！”方星晓做出惊讶的表情，看着孟泽宇，眨了眨眼睛。

孟泽宇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小有成就，比起贺总，还差的远呢。”

听他提到贺旸，方星晓又吓了一跳：“你认识贺旸？”

孟泽宇摇了摇头：“一面之缘，对贺总印象深刻。贺总可不一定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

“哦。”方星晓提着的心放下来，尔徕在港城上市，贺旸也在当地参加了不少活动，活动上有一两个文艺界名流也属正常。

至于他认识自己……但凡是刷一点社交媒体，都不可能对自己毫无印象。

“方先生不想知道我是在什么场合见到贺总的吗？”孟泽宇突兀开口。

“什么？”方星晓刚表现出一点好奇，柳玉茹立刻把他拉回来，也不顾什么礼貌不礼貌，低声就对他说起悄悄话：“小方，孟泽宇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理他。”

孟泽宇毫不客气地开口点破：“柳夫人，您这当着我的面就说我坏话，不太好吧。”

“怕被说坏话，你别干坏事儿啊，既然做了，就别怕别人说。”

这下，柳玉茹可是一点好脸色也不留了，若是手上有杯香槟，方星晓真的怀疑她会一把泼到对面人脸上去。

这一折腾，虽说声音并不算很大，但也刚好够吸引周围一圈的目光。

贺旸离得不远，自然也听到了。

他迅速走来：“晓晓，谁惹你不高兴了？”

方星晓看着他，摇了摇头。

贺旸的视线却已经移开：“孟泽宇？”

“哎，贺总，是我！”孟泽宇笑容满面，似乎很惊喜贺旸认识他。

眼看贺旸来了，柳玉茹立刻拉着方星晓走到另一边。

“柳姐姐，这孟泽宇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你们一个两个，好像都很讨厌他似的？”刚好有侍者端着石榴汁走过，方星晓接过两杯，递给，看上去气呼呼的柳玉茹。

柳玉茹面露难色，眸中怒意不减，很不好意思开口。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经受不住方星晓那双大眼睛的好奇心，最终才压低声音，断断续续道：“他这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专喜欢插足别人的婚姻。

“用你们现在新潮一点的话说，就是知三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