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话,说得不像婴儿。”
李平安说:“我说了我上辈子干过。”
沈明远不再问了。
两个人——不对,一个人和一个婴儿——开始聊起了佛寺的梁架结构。沈明远把自己的设计图画在纸上,铺在桌上,李平安被阿檀抱着,居高临下地看。
“你这个柱网,跨度太大了。”李平安指着图纸。
“佛殿需要开阔的空间,柱子太多显得局促。”
“跨度大可以,但梁就要粗。你用的是三架梁,不够。得用五架梁,或者用叠梁。”李平安说。
“叠梁费料。”
“费料总比塌了好。”
沈明远沉默了一下,在图纸上加了一笔。
“还有这里,”李平安指着柱子和梁的连接处,“你用的是什么榫?”
“螳螂头榫。”沈明远说。
“换成燕尾榫加暗梢。螳螂头榫横向受力好,纵向不行。佛殿的梁是纵向承重,你应该优先考虑纵向的稳定性。”
沈明远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在图纸上改了几笔。
改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确实合理。”他看着李平安,“你以前在南朝干过?”
“没,我在北方干的。”
“哪个工坊?”
李平安想了想,说了一个不存在的工坊名字:“平安工坊。”
沈明远没听说过,但没追问。
阿檀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一个字都听不懂。她只知道小殿下又在对一个成年人发号施令了。王铁柱倒是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比阿檀专注多了。
李平安注意到了王铁柱的反应,心想:这人以后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