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下意识推开门。薄茶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疼的轻轻抽气。“你怎么了?”
薄茶声音艰难,“扶……一下。”
薄郴把她扶起来,似乎意识到她是从床上没坐稳滚下去的。刚想嘲讽,却见薄茶咬着下唇,咬出血珠,脸色苍白如纸。“你身体不舒服?”
薄茶微微喘着气。中午她疼的吃不下饭,索性回去休息,楼梯走到一半,想到自己不方便上药,就叫谢姨帮忙。
薄郴不知道为什么扔筷子发脾气,她想,反正都要死,就不去哄了。
这会儿,听见她声音里竟然有一丝着急。薄茶疼的分辨不清,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
肺腑里又开始涌起血气,浓稠的血块,一口接着一口吐在地板上。那一刻她想,她是真的要死了。薄郴指尖一颤,脑袋瞬间空白。
她突然想到陆倾颜临走时的交代。“有时间去拍个片。”她只顾置气给忘了。眼下,薄挽应该没空管她。她抱起薄茶冲下楼,让司机把车开上地面。一路颠簸的薄茶,在上车那一刻,彻底晕过去。
她身体软软的,像是失去了支撑,缓缓倒在薄郴的肩上,没有一丝力气,连气息都微弱的可怕。
那一瞬,薄郴只觉得心脏像是要坏,起伏都带着刺骨的痛意。她冷淡的眉眼,带了几分焦躁。“十分钟,到最近的医院。”
压着限速,司机抄近道用最短的时间冲进医院。恰好是傅氏名下的私立医院。
不到一个小时,身体各项报告摆在薄郴面前。肋骨碎裂,扎进内脏出血,急需手术。薄郴签了同意书,手有些抖。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薄郴心底隐隐浮起后怕。
万一连昨天那样平静相处,往后都没有办法再维持。她该怎么办?懊悔涌上来。可是薄郴清楚,等薄茶醒过来,一切恢复如初,她不会有现在的后悔,也不会承认那一刻的恐慌。
她们之间的关系仍然保持原样,不会改变。否则她该如何跟死去的母亲交代。薄茶太倔。让薄郴觉得总有一日,会脱离自己的掌控。明明先对不起她的人,是她薄茶。
手术室的红灯红了又绿,直到医生宣布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薄郴才彻底松了口气。攥在手心的纸巾,早已被冷汗浸透。
薄茶醒过来时,入目是一片白色,窗外的绿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是京市的夏末。
手机上有老师的弹窗。
“之前那件事,还是对学院造成影响。”
“不正当的恋爱关系,也在考察范围内。保研资格取消。”
“关于考研资格,也以违规行为审核问题取消……”
薄茶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脑袋晕的心口像是要窒息。她辛苦准备的一切,看起来像一场笑话。可是没关系的,人生有很多容错。未必会毁掉。没关系的。
余光瞥见薄郴推门进来。
沉默良久,薄郴没由头开口 ,“不是我。”
薄茶眼睫颤了颤,眼里闪过诧异。“什么?”
薄郴吸口气,深深看着她,“不是我让人绑你。”
的确,薄郴做事从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她没说。薄茶就不知道,是她的恶作剧,还是别人有意为之。“嗯。”
薄郴拧眉,不满,“嗯,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从来就不信,只信她会对她坏到没有底线?从来就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宁愿甘之如饴,受之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