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

“不多不多，”江清野摆手，“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我不瘦……”

“你看你这胳膊，”江清野捏了捏他的小臂，“比我手腕还细”

“那是天生的……”

“天生的更要补了。来来来，先吃蛋糕”

顾行舟接了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奶油在嘴里化开，草莓的酸甜混着蛋糕的绵软他的眼睛弯了

“好吃”

林初栀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喜欢就好，以后常做给你吃”

江曜庭坐在顾行舟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全程没说几句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看他吃蛋糕的样子，看他被姐姐逗笑的样子，看他笨拙地用叉子叉草莓的样子

“你弟是不是在瞪我？”林初栀小声对江清野说。

“没有，他在看你”

“那不就是瞪吗”

“他看舟舟也这个眼神”

江清野看了一眼江曜庭——确实，他看顾行舟也是那个眼神。沉黑的、专注的、好像全世界只剩那一个人的眼神。

“好吧，”江清野收回目光，小声说，“这小子是真栽了”

林初栀笑了，握住她的手：“你当年看我也是这个眼神”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比较帅”

蛋糕吃到一半，江清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舟舟，你现在能走路了吗？”

顾行舟点头：“能走一点”

“能走多少？”

“从卧室到客厅可以”

“好厉害！”

顾行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才十几步……”

“十几步也很厉害啊！你才长腿几天啊！”江清野站起来，伸出手，“来，走给我看看”

顾行舟看了江曜庭一眼

江曜庭微微点头

他放下叉子，站起来脚踩在地毯上，深吸一口气，迈出左脚

一步两步三步

从沙发走到茶几，四步他在茶几前停了一下，转弯，继续走

五步六步七步

走到落地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转过身，面对着客厅里的人，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

“我走到了”

江清野鼓掌，林初栀也跟着鼓掌。两个女人的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格外响亮。

顾行舟站在阳光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江曜庭坐在沙发上，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亮着，亮得像是有人在那双沉黑的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送走江清野和林初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清野在门口抱了顾行舟一下——这一次江曜庭没有拦

“好好照顾自己，”江清野说，声音轻下来，“你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顾行舟怔了一下

江清野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转身挽着林初栀走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顾行舟站在玄关，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很久没动

江曜庭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冷不冷？”

“不冷”

顾行舟转过身，看着他

“她说我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嗯”

“你没带过别人回家？”

“没有”

“为什么？”

江曜庭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顾行舟看不太懂的东西

“因为在等你”

顾行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哦”

江曜庭弯了弯嘴角：“就‘哦’？”

“不然呢？”

“你可以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或者‘我也等你了’”

“我又没在等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门口？”

顾行舟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但他忘了自己走路还不稳，走了三步就开始歪——江曜庭伸手捞住了他

“放开放开放开——”

“不放”

“江曜庭！”

“叫我干嘛？”

顾行舟气鼓鼓地被他半搂半抱着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你姐姐比你温柔多了。”

“嗯。”

“你嫂子也比你温柔。”

“嗯。”

“你怎么就知道嗯？”

“因为你说得对”

顾行舟没话说了。

江曜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耳朵红红的，嘴巴嘟着，眼睛却在笑

他也笑了

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