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野是在一个周六上午打来电话的

“曜庭，我和你嫂子今天下午过来”

“……干嘛？”

“看你和你的小美人鱼啊”江清野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出笑意，“咱妈说了，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好”

“你说了不算，我要亲自看”

电话挂了

江曜庭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凝重得像在准备一场商务谈判。

顾行舟坐在沙发上——对，他现在能坐沙发了，虽然腿还要架在一个软垫上——怀里抱着一袋草莓，正往嘴里塞

“谁啊？”

“我姐”

顾行舟的手顿了一下，草莓悬在嘴边

“你姐姐？那个江清野？”

“嗯”

“和她妻子？”

“嗯”

“……她们来干嘛？”

“看你”

草莓从嘴边掉了下来，滚到地毯上

顾行舟慌了

“看我？为什么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江曜庭的白T恤，一条松松垮垮的家居裤，脚上穿着毛绒拖鞋，头发还没梳

“我这样不行！她们什么时候到？下午？现在几点？我还有多少时间？”

江曜庭靠在门框上，看着沙发上手忙脚乱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干什么！”

“够你吃完整袋草莓”

“江曜庭！”

“叫我干嘛？”

顾行舟气得把一颗草莓扔过去，被江曜庭接住了，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的”

顾行舟更气了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顾行舟已经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便，第三套——还是江曜庭的白T恤，但换了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也梳整齐了

他站在玄关，脚趾在拖鞋里蜷着，手心全是汗

江曜庭看了他一眼，低头，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她们是自己人”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门一打开，一股香水味先飘了进来

江清野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短发利落，笑起来眉目英气 她身后跟着林初栀，长发披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针织衫，整个人温柔得像一阵春风

“来了来了来了！”江清野一进门就往里张望，“人呢？我的小美人鱼呢？”

目光落在顾行舟身上

安静了两秒

“卧槽。”江清野说

林初栀在她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腰：“不要说脏话”

“不是，你看到他了吗？？舟舟？？你是舟舟？？”

顾行舟眨了眨眼，小声说：“……是？”

江清野转头看向江曜庭：“你怎么不跟我说他这么好看？！”

江曜庭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我是你姐！”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跟我炫耀啊！你捡了这么好看的人鱼你居然一个字都不跟我说？你还是我弟吗？”

“不想是”

江清野不理他了，直接绕过他走到顾行舟面前，弯下腰，眼睛亮晶晶的

“舟舟你好呀，我是江清野，曜庭的姐姐。这是林初栀，我老婆。”

顾行舟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们好”

“我能抱你一下吗？”

顾行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曜庭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不能”

“我问的是舟舟，不是你”

“他是我的”

“所以呢？”

“所以我说不能就不能”

江清野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弟弟，挑了挑眉：“你是不是有病？”

“是你先有的病”

“我什么病？”

“见我男朋友的病”

林初栀在旁边笑出了声。

顾行舟从江曜庭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可以抱”

江曜庭回头看他

“就一下，”顾行舟说，“你姐姐耶”

江曜庭沉默了两秒，让开了

江清野扑过来抱了顾行舟一下，很快就松开了，但脸上那个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

“真好真好真好，”她拍了拍顾行舟的肩膀，“以后曜庭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他不会欺负我的”

江清野转头看着江曜庭，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调侃，不是玩笑，是一种更认真、更柔软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他对你的事，比谁都认真”

四个人在客厅坐下来

林初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好的草莓蛋糕

“我做的，”她笑着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的”

顾行舟盯着那个蛋糕，眼睛亮了

“喜欢”

“那就好我还带了别的——卤味、水果、还有一些零食，不知道你口味，就多拿了一些”

顾行舟看着茶几上慢慢堆满的东西，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