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爵得到楚诺被绑的消息时,人还躺在意大利的私人医院里,距离中弹手术,仅仅过去了十天。
拆开绷带的时候,主治医生按着他的肩膀几乎是吼出来:“厉,你现在伤口刚结痂,长途飞行会让伤口崩裂,十二个小时的航程,你不要命了?”
厉爵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扔给林舟,屏幕上是厉昂发的视频——楚诺站在别墅露台,背影清瘦,配文“以后她归我”,视频最后,厉昂抬眼对着镜头笑,眼尾那颗模仿出来的痣,刺眼得很。
“备机。”厉爵拿起搭在床尾的大衣,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现在起飞,天亮前能到上海。”
林舟看着他后腰还在渗血的纱布,咬咬牙:“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私人湾流G650早就停在米兰机场,加满油就能走,十二个小时的航程,厉爵靠在客舱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一声没吭,伤口每一次脉动式的抽痛,都在提醒他楚诺在等他。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雪崩那天她埋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现在她被他亲弟弟锁在山顶别墅,他怎么睡得着?
十二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飞机降落在上海郊区私人机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早已等候在停机坪,厉爵刚下飞机就坐了进去,对着司机只说了三个字:“开快点。”
副驾上的林舟几次回头看厉爵,声音都在抖:“厉总,要不然我们再等等,兄弟们已经往这边赶了,半小时就能到,您这伤口……”
“等不了。”厉爵打断他,语气冷得像车外的雨夜,“厉昂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多等一分钟,诺诺就多一分危险。”
而此时的城郊山顶别墅,楚诺已经被锁了三天半。
第一天她就听见门外保镖换班的脚步声,数清楚了一共有八个保镖,两个守在一楼大门,四个在院子巡逻,两个守在二楼楼梯口,加上厉昂,一共九个人。
她知道厉爵肯定会来救自己,但远在欧洲的他不可能马上到,所以她不能坐着等,得自己想办法出去。
楚诺假装顺从,跟厉昂说想要一套画画工具,说待着无聊想画风景。
厉昂以为她终于松了劲,高兴得马上让人送来了全套的素描本和炭笔,还有一把美工刀用来裁纸。
楚诺把美工刀藏在床垫底下,每天趁着保镖送饭不注意,就偷偷撬窗户框上的螺丝。
这栋老别墅的窗户是老式实木框,螺丝早就锈了,她一点点刮掉锈迹,撬松螺帽,三天时间,终于把最左边一扇窗户的四颗螺丝全都撬了下来。
第四天傍晚,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楚诺刚把螺丝全部取下来,就听见楼下厉昂的声音:“哟,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过几天才能到呢。”
是厉爵!
楚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楼下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扭打的闷响,她抓起床垫下的美工刀,攥在手里,使劲往外推窗户框。
螺丝松了,整扇窗户被她推开大半,她探头往下看,二楼离地面三米多,跳下去肯定会受伤,但她管不了那么多,翻出窗台,脚刚踩在窗沿上,就听见二楼楼梯口的保镖喊:“不好了!她要跑!”
楚诺咬咬牙,闭着眼往下跳,脚踝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她撑着地面爬起来,顾不得揉,一瘸一拐往别墅后门跑。
后门没锁,她推开门冲进去,刚好看见大厅里乱成一团——厉爵被四个保镖围在中间,黑色衬衫沾了血,后腰那里湿了一大片,可他手里攥着一根断了的桌腿,每一下都砸在对方身上,眼神狠得像头受伤的狼。
厉昂躲在沙发后面,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趁着厉爵对付身边保镖的空档,猫着腰偷偷绕过去,刀尖对准厉爵后腰的伤口就扎了过去——他知道那里有伤,只要一刀下去,厉爵肯定站不住。
“厉爵!小心身后!”楚诺喊出声,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厉爵听见她的声音,猛地回头,就看见楚诺朝着他扑过来,刀刃直直刺进了楚诺的肩膀,温热的血瞬间溅在厉爵的衬衫上,染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