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爵受伤的消息还是走漏了。
那天楚诺陪着他在病房看日落,他的助理林舟匆匆进来,关上房门后脸色白得像纸:“厉总,意大利那边的货仓被人烧了,查出来是死对头穆野的人干的,他们……他们肯定是知道你受伤了。”
厉爵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楚诺的手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冷得像结了冰。
穆野跟他斗了快五年,一直抓不到机会下手,这次雪崩受伤,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他转头看向楚诺,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就是一点生意上的烂事,我让人送你回国,等我解决完这些事就去找你,好不好?”
楚诺心里咯噔一下,抓住他的手:“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乖,听话。”厉爵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不容置疑,“国内安全,我安排张叔跟着你,他跟着我十几年了,靠谱。我这边一处理好就立马接你回家,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舍不得把她拖进这些腥风血雨里,她那么干净,应该安安稳稳待在安全区里。
第二天凌晨,楚诺被送上了私人飞机。起飞前,厉爵站在舷梯下,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肩膀的纱布隐隐透着淡红,却还是笑着朝她挥手:“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到。”
飞机起飞,她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慌得不行。她不知道,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月。
回到国内,楚诺住进了厉爵早就给她买好的江景大平层,张叔带着四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出门买杯咖啡都跟着两个人。
安全确实安全,可楚诺每天睁开眼就是等消息,厉爵偶尔发个语音,都只说“一切顺利,别担心”,从来不说具体情况,她的心一直悬着,没一天放下来过。
而此时的厉爵,确实不顺利。他带着人端了穆野的老窝,可对方疯狗一样反扑,乱枪打过来的时候,腰上挨了一枪,原本就没养好的旧伤直接崩开,再次躺进了手术室。
醒来之后,医生勒令他必须静养三个月,不然以后落下病根,阴雨天都会疼得直不起腰。
厉爵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楚诺发的“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咬着牙没回消息,只让林舟告诉她一切顺利,就是暂时不方便联系。
他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又受伤了,怕她担心,更怕她不顾一切跑过来,那还不如他自己忍一忍,养好伤再风风光光去见她。
可他没想到,他藏着的事,却被厉昂钻了空子。
厉昂在德国的自家庄园里,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厉爵受伤必须住院的消息,他使了点手段加到了楚诺的微信,看着她隔三差五在朋友圈分享些安静的日常,心里那点野草又疯长起来。
这么多年他跟厉爵斗,从小抢玩具抢零食,长大了抢项目抢资源,什么都抢不过,现在好不容易厉爵脱不开身,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一星期,模仿厉爵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甚至特意在眼尾点了一颗和厉爵一模一样的小痣,穿上厉爵常穿的衣服,站在镜子前,连家里的老佣人都分不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他挑了个楚诺可能外出的时间,开车停在她居住的大平层楼下。
楚诺走出电梯口,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黑色宾利车上,身形一模一样,穿着也是厉爵最喜欢的风格,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跑过去:“厉爵!你怎么回来啦?你伤口好了吗?”
厉昂学着厉爵的样子,伸手摸她的头,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嗯,好了,处理完事情就赶紧回来了,想你。”
可就是这一下,楚诺猛地停住了脚步。
厉爵摸她头的时候,大拇指总会轻轻蹭一下她的发旋,因为他知道她这里怕痒,每次都故意逗她,可刚才这一下,只是轻飘飘放在头顶,力度姿势全错了。
还有他笑的时候,厉爵眼尾那颗痣会跟着牵动,弧度偏左,可眼前这个人,痣的位置偏了一毫米,笑起来的弧度都不对。
楚诺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冷了下来:“你不是厉爵。你是厉昂。”
厉昂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练了七天,居然一下子就被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