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阿尔卑斯山被皑皑白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被撒上了细碎的糖霜。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楚诺的滑雪镜上,她重心向下倾斜,板刃切开积雪,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一首冬日的小夜曲。
“诺诺,往左边来,这边坡度更稳!” 厉爵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熟悉的低沉磁性。
他穿着一身黑色滑雪服,身姿挺拔如松,滑在楚诺侧前方不远的位置,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
厉爵选的这条雪道是他提前跟向导确认过无数次的,雪崩风险评级极低,沿途的防护网和应急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他怎么可能带楚诺去涉险?
楚诺听见他的声音,笑着调整方向,雪板轻轻一拐就追了上去:“厉爵,你看前面那片雾松!像不像是冰雪精灵住的地方?”
她伸手往远处指,指尖沾了一点碎雪,凉丝丝的,落到脸颊上激得她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厉爵放缓速度,侧过头看她,眼睛藏在雪镜后面,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喜欢吗?等下我们停在那里拍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一开始楚诺只以为是滑雪带来的错觉,她还笑着问:“你有没有觉得……”
话没说完,震颤突然加剧,远处山顶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像一万头野牛同时从山谷奔下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雪尘瞬间卷了半天高,遮天蔽日,楚诺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空白了——是雪崩。
“诺诺!” 厉爵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身体牢牢把她护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背后,胳膊横在她头顶。
下一秒,雪浪就拍了过来,冰冷的雪瞬间灌满了领口,楚诺感觉自己被狠狠压在岩石上,喘不过气,只能死死攥着厉爵的衣角,听见他闷哼一声,却始终没有挪开护住自己的胳膊。
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隆隆的声音终于远了,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楚诺从积雪里扒出头,呛得连连咳嗽,雪沫子进了喉咙,又辣又疼:“厉爵……厉爵你怎么样?”
厉爵没有立刻说话,他松开护着楚诺的手,慢慢扶着岩石直起身,脸色白得像身边的雪,额角渗着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把胸前的白雪染成刺眼的红。
“我没事……”他话音刚落,身子就晃了晃,直直往楚诺这边倒过来。
楚诺吓得赶紧接住他,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厉爵!你别吓我!厉爵!”
还好厉爵出发前就跟接应的人定好了联络时间,位置也共享了出去。不过半个钟头,救援的直升机就轰着螺旋桨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把两人接下了山。
楚诺坐在救护舱里,一直握着厉爵冰冷的手,直到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才靠在墙上滑坐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好在手术很顺利,医生说伤口虽然很深,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引发内伤,只要好好静养就能恢复。
楚诺松了口气,搬了个椅子就守在厉爵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厉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夕阳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楚诺垂着的发顶,她靠在床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他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手,想去摸她的脸,动静却惊醒了楚诺。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我去叫医生!”楚诺一下子站起来,慌慌张张就要往外走,被厉爵伸手拉住了手腕。
“没事,不疼。”厉爵拉着她的手不放,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不在酒店休息,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
“我要亲自照顾你啊。”楚诺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得亲自照顾你才放心。”
厉爵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像被温水泡软了,哪里舍得让她端茶倒水擦身喂饭。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摇头:“我会请专业护工,都是经验丰富的。你呀,只要每天过来陪陪我,跟我说说话就行,别累着自己。”
不管楚诺怎么坚持,厉爵就是不同意她亲自照顾,最后楚诺没办法,只能依了他,每天早早来病房,陪他说话读杂志,帮他削苹果啥的。
出事一周后,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楚诺正坐在床边给厉爵削苹果,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和厉爵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一样的高个子,一样锋利的下颌线,不过厉爵眼尾那颗小痣是厉昂没有的,还有就是这人气质更张扬,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羊绒衫,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