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深秋。

城西的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晚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棒针，正在织一件男士毛衣。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已然有了几丝白发的发梢上，柔和而静谧。

陆时衍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翻阅一本最新的财经杂志。他已经正式把集团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只挂了个名誉董事长的头衔，每天就是接送老婆、做饭、侍弄院子里的花草。

“爸，妈，我走了啊！”玄关处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动静。

陆念晚背着一把电吉他，一身酷飒的黑色皮衣，像一阵旋风刮过客厅。十六岁的晚晚，褪去了孩童的稚气，长成了一枚亭亭玉立的大美人，眉眼间既有苏晚的清冷，又有陆时衍的张扬。

“慢点跑！”苏晚放下针线，“晚上早点回来，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吧。”

“知道啦！”晚晚在门口做了个鬼脸，“对了，爸，你那件新毛衣织好了没？我同学都说想看陆总穿学院风的毛衣拍照呢！”

陆时衍从杂志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笑了笑。

说起这件毛衣，渊源可就深了。

那是苏晚刚怀孕的时候，心血来潮想学着织毛衣。结果针脚歪歪扭扭，织了一半就扔在那儿了，后来搬家几次，竟然没丢，被压在了箱底。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来，苏晚心血来潮，决定把它织完。

“织完了。”苏晚拿起那件墨蓝色的毛衣，抖了抖上面的线头。

毛衣的款式很复古，是几十年前流行的鸡心领，针脚虽然不如机器精细，但每一针都很扎实，透着一股浓浓的怀旧气息。

“试试？”苏晚招招手。

陆时衍放下杂志，走过来，顺从地脱下家居服，套上了那件毛衣。

毛衣的大小竟然刚刚好。也许是当年苏晚量尺寸的时候记错了，也许是陆时衍中年发福了一点，总之，穿在身上，宽窄适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儒雅和……禁欲感。

“怎么样？”陆时衍转了个身，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会不会太老气了？”

苏晚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总裁了。他眼角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白发，身材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紧实，微微有些发福。但这件带着几十年前印记的毛衣穿在他身上，却奇异地有一种“老钱风”的高级感。

那种从容、淡定、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润，是任何名牌西装都给不了的。

“好看。”苏晚由衷地赞叹，“特别像那种老电影里的教授。”

陆时衍挑了挑眉：“教授？那岂不是比你大很多？”

“本来就比我大。”苏晚笑着把线头剪断，“走吧，教授，陪我去菜市场买个菜，顺便试试这件衣服的抗寒能力。”

陆时衍哭笑不得，却还是乖乖拿了车钥匙，陪她出门。

深秋的菜市场，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陆时衍穿着那件复古毛衣，外面随便套了件黑色大衣，站在卖水产的摊位前，跟老板讨价还价。

“这虾多少钱一斤？”

“陆总，给您算便宜点，八十！”

周围的摊主和顾客都认识这对夫妇。大家都知道这男的是那个很有钱的陆总，但没人把他当神供着，都觉得他就是个脾气很好的邻居大哥。

就在陆时衍拎着一袋虾，等着苏晚挑青菜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拿着手机，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那个……叔叔，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染着粉头发的女孩怯生生地问，“您身上这件毛衣是在哪家古着店买的呀？款式太绝了！现在网上特别流行这种Vintage学院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