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晚嫁进陆家的第五个除夕。

五年前，她第一次来陆家过年时，气氛僵硬得能拧出水来。陆母坐在主位上，不苟言笑，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考核。那时候的苏晚，如坐针毡，恨不得把头埋进饭碗里。

而现在，刚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笑声。

“奶奶，我要那个最大的烟花！”

“哎呀，晚晚，那个太响了，咱们先放那个小蝴蝶的。”

苏晚牵着陆时衍的手走进客厅，就看到陆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红包，逗弄着五岁的陆念晚。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陆夫人，此刻穿着喜庆的红毛衣，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哪里还有当年的半分威严。

“爸爸妈妈回来了！”晚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扎进苏晚怀里。

“爷爷奶奶好。”陆时衍换了鞋，自然地叫了一声。

陆母“哎”了一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目光扫过苏晚，语气虽然还是有些硬邦邦，但内容却软了许多：“回来了？快去厨房看看，你爸炖了汤，也不知道咸淡。”

“好。”苏晚笑着应道。

厨房里，陆父正围着围裙忙活。看到苏晚进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围裙：“晚晚来了？让你见笑了，老头子我就这点爱好了。”

“爸，您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我馋好久了。”苏晚熟练地拿起筷子，试了试汤的味道，“嗯，盐刚好，再撒点葱花就更香了。”

陆父乐呵呵地去撒葱花。

苏晚一边帮着摆盘，一边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陆母在外面教晚晚认字：“晚晚，这个字念‘福’，我们要把福气贴在门上。”

晚晚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什么是福气呀？”

陆母沉默了一下，随即笑道：“福气啊，就是像现在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苏晚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鼻尖有些发酸。

曾经，陆母口中的“福气”，是陆家的门第，是生意的兴隆，是儿子的出息。而现在，她口中的福气，变成了孙女的笑脸，变成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变成了这一屋子的烟火气。

年夜饭很丰盛。

席间，陆母给晚晚夹菜，给陆父倒酒，唯独到了陆时衍和苏晚这里，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但当大家举杯的时候，陆母站了起来，手里端着果汁，看着苏晚，眼神复杂。

“晚晚啊，”陆母开口了，声音有些感慨，“以前我总觉得，我儿子优秀，得找个门当户对、能帮他事业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