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梧桐树下的拥抱,像是给苏晚干涸的心田下了一场透雨。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事务所里那些细碎的议论声依旧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但苏晚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缩起肩膀,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
她依旧早出晚归,依旧专注画图,只是偶尔走神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浅浅的笑意。手机震动时,她不再焦虑地以为是工作催命,而是期待着屏幕那头传来的、属于陆时衍的温柔问候。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胃还好吗?今天给你带了山药粥。”
“那个私宅项目如果觉得为难,就推了,不用勉强自己。”
他的关心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又不给人压力。
周五下午,苏晚正在会议室和团队核对新项目的施工图。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主创设计师”位置,现在坐着的是另一位资深设计师老陈。自从上次城南项目风波后,王总虽然名义上把新项目给了苏晚,但实际上很多核心工作都被老陈的人架空了。
苏晚拿着图纸,指着一处承重结构的问题,耐心地解释:“这里的梁高不够,如果按这个方案施工,后期吊顶会很压抑,而且不符合消防规范。”
老陈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耐烦:“苏晚,你懂不懂行啊?这是甲方特意要求的极简风,就是要压低层高。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学会变通。”
旁边的几个年轻设计师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这不是变通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苏晚据理力争,声音清冷而坚定,“如果强行压低,不仅影响居住体验,还存在安全隐患。我不能签这个字。”
“嘿,你现在可是陆氏集团的红人,腰杆子硬了,连前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是吧?”老陈阴阳怪气地把手里的笔一摔,“怎么,有陆总给你撑腰,就可以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羞辱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晚脸上。她的脸瞬间煞白,指尖冰凉。
她最担心的不是工作上的刁难,而是这种将她的专业能力与陆时衍挂钩的恶意解读。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依附于男人的施舍。
“老陈,注意你的言辞。”苏晚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这是工作讨论,请不要牵扯私人恩怨。”
“哟,还急了?”老陈嗤笑一声,正要继续讽刺,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陆时衍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没有预约,没有通报,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了门口。
他并没有看老陈,目光直接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苏晚身上。当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双拳时,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陆时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陈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惊恐万分。他慌乱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打招呼:“陆、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我们正在开会……”
陆时衍无视了他伸出的手,径直走到苏晚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的寒冰瞬间化作了春水,语气轻柔:“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一句话,让苏晚强撑了许久的坚强瞬间溃堤。她咬着唇,拼命摇头,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