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长期随访里要增加休息指标。”
“……”
周南乔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写记录?”
陈砚很坦然:“嗯。”
“写什么?”
“她今天工作很认真,但需要休息。”
周南乔忍不住笑。
“那你呢?”
“我也需要。”
“你终于知道自己也需要休息了?”
“观察期学到的。”
“长期随访继续保持。”
“好。”
回到家时,林月华正在厨房炖汤。
闻见香味,周南乔立刻觉得自己确实留胃口是对的。
陈砚换鞋进门,熟练地把带来的水杯放到桌上,然后去阳台看花。
周南乔跟在他身后,笑着问:“你现在来我家第一件事不是看我?”
陈砚停住。
转身。
看她。
认真看了两秒。
“看完了。”
周南乔:“……”
她发现自己现在很难赢他。
林月华在厨房听见,忍不住笑出声。
周怀瑾坐在客厅,也低头笑了一下。
晚饭是山药排骨汤、清炒虾仁、番茄蛋和凉拌薄荷黄瓜。
薄荷是阳台那盆剪下来的。
许嘉禾也来了,带了两杯奶茶。
见陈砚在,她立刻把其中一杯冰的藏到身后。
周南乔看到她这个动作,挑眉。
“藏什么?”
许嘉禾理直气壮:“怕陈博士进行饮食干预。”
陈砚平静道:“她今天可以喝半杯冰的。”
周南乔一怔。
“为什么?”
“生理期过了,胃也没疼,天气热,可以少量。”
饭桌瞬间安静。
许嘉禾睁大眼。
林月华低头忍笑。
周怀瑾咳了一声,夹菜。
周南乔的脸红得像番茄蛋里的番茄。
“陈砚!”
陈砚像终于意识到这句话不该在饭桌上说,耳根也红了。
“我只是……”
“你闭嘴。”
“好。”
许嘉禾在旁边笑得差点倒下。
“乔乔,我收回之前的话,陈博士不是后勤,他是精细化健康管理系统。”
周南乔捂脸。
这顿饭吃得非常热闹。
热闹到楼下老秦听见笑声,上来敲门问:“今天过节啊?”
林月华干脆把他也留下喝汤。
老秦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这一屋人,感叹:“这才像家嘛。”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林月华轻轻笑了。
“是啊。”
“像家。”
周南乔低头喝汤,眼眶有一点热。
吃完饭后,陈砚主动去洗碗。
这次周南乔没拦。
他的手已经完全好了,肩伤也恢复得差不多。
林月华站在厨房门口,教他碗放哪里,抹布用哪块。
陈砚学得很认真。
许嘉禾看得叹为观止。
“乔乔,我感觉陈博士真的在长期融入。”
周南乔看着厨房里那个认真擦碗的人,低声说:“嗯。”
“他很认真。”
许嘉禾碰了碰她肩膀。
“你开心吗?”
周南乔看向厨房。
陈砚正把洗好的碗放回架子,林月华在旁边笑着说了什么,他耳根微红,却点了点头。
客厅里,父亲和老秦在下棋。
阳台上,薄荷和栀子都绿着。
她轻声说:“开心。”
“这一次有但是吗?”
周南乔笑了。
“没有。”
夜里,陈砚留下得比平时晚了一点。
老秦下楼后,林月华和周怀瑾也各自回房休息。
客厅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南乔坐在沙发上,翻看陈砚带来的那份数据分析框架。
陈砚坐在旁边,帮她标出几个变量分类的问题。
看着看着,周南乔忽然说:“我们不是说今天不谈工作吗?”
陈砚停笔。
“抱歉。”
“也不是不可以。”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只是觉得很神奇。”
“什么?”
“以前我们谈数据,是为了追旧案。”
“现在谈数据,是为了做以后的研究。”
陈砚看着她。
“嗯。”
“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南乔想了想。
“以前像在拆炸弹。”
“现在像在修路。”
陈砚低声重复:“修路。”
“嗯。”
她看向阳台。
“通向新的地方。”
陈砚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修路。
周南乔看见,笑了。
“这个也要记录?”
“嗯。”
“为什么?”
陈砚说:“因为这是你说的。”
她心口一软。
“陈砚。”
“嗯。”
“你以后不要只记我说的话,也记自己的。”
陈砚抬眼。
周南乔轻声说:“你也很重要。”
他握笔的手顿住。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砚低声说:
“好。”
“我记。”
十一点,陈砚该走了。
周南乔送他下楼。
夏夜的楼道有些闷,二楼灯依旧亮着。
她已经不再每次停下来确认。
到了楼下,黄桷树的叶子被路灯照出一层深绿。
陈砚看着她。
“今天也记录?”
“嗯。”
“写什么?”
周南乔想了想。
“写长期随访进行顺利。”
陈砚眼底有笑。
“还有呢?”
“写你今天在饭桌上乱说话,被扣分。”
陈砚:“……”
“但洗碗加回来一点。”
“还有吗?”
周南乔看着他。
“还有,你在融入我的家。”
陈砚的神情慢慢安静下来。
她轻声说:“我很开心。”
陈砚伸手抱住她。
“我也是。”
周南乔靠在他怀里。
“陈砚。”
“嗯。”
“以后如果你觉得没有地方去,就来这里。”
陈砚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收紧。
“好。”
“这里有饭。”
“嗯。”
“有花。”
“嗯。”
“有我。”
陈砚的呼吸停了一下。
很久后,他低声说:
“我记住了。”
周南乔闭上眼,笑了。
“这个要记。”
陈砚抱着她,声音很轻:
“嗯。”
“这是重要随访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