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因喝了药过后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但是看起来还是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只是睁着一双眼睛去看祁柏序,似乎是在试图理解他的话,然后又两眼一闭表示抗拒,把自己又强行塞进被子里了。
祁柏序坐在床边跟他好好讲道理,手上拿着药膏准备给他擦一下膝盖上的摔伤,但池南因滑溜地宛若泥鳅,在床上滚来滚去,千方百计地试图逃避开。
祁柏序也没有想到,即使是生病了,池南因的适应能力也是丝毫不减,他现在甚至神志不清地在一张床上表演游泳借此躲过擦药。
祁柏序好笑地看着他往床边缓慢爬行,在他快要掉出被子的时候长臂一伸,连人带着被子一起给拉了回来,然后微微用力,强制性地把人给固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池南因和他大眼瞪小眼,尝试性地挣扎了两下,祁柏序的手丝毫不动,甚至有了更加用力的征兆。
池南因:“…………嘁。”
祁柏序挑了下眉,把他裹好,跟哄小孩一样道,“好了,不擦药的话会更严重。你明天清醒了会很痛的。”
他低声笑道,“南因,别闹我了好吗?”
池南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擦药了,于是干脆往他身上一趟,下巴贴在祁柏序的手臂上,闷声道,“哦。你来吧。”
说完,他开始踢被子,一阵鼓捣后,终于从被子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缝隙把那条腿伸了出来。
祁柏序的目光移了过去。
池南因的身材比例极好,腿型很漂亮,明明腿上没有很多锻炼过的痕迹,却几乎没有赘肉,像是艺术品一样线条流畅而修长。
但此刻白皙的膝盖上却有了一大块淤青,淤青中心的地方甚至已经隐隐约约泛起了黑紫色,看起来格外吓人。
祁柏序抿唇,先是跟他说了声不要动,然后探手拿出药膏,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到他的腿上,指尖除去药膏的湿润滑腻感还有独属于人体温热的触感。
“好痛好痛好痛……”池南因突然叫了起来。
祁柏序扭头看他,眉头微觑,但池南因脸上根本没有表情,只是像个呆头呆脑的机器人一样重复地叫道,“好痛啊我的腿好痛……”
是在演戏。
祁柏序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低声问道,“很痛吗?”
“好痛,”池南因闭上眼,继续胡搅蛮缠,“我的腿好痛哇,好痛好痛。”
或许是池南因说的话有些放大夸张的成分在,但祁柏序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明明淤青不是很大,祁柏序却觉得自己涂了很久,而一望时间,也就才过去了一分钟而已。
池南因已经没有再叫痛了,确认他涂好药了后就把脑袋一歪,又一次贴在祁柏序的身上,眼珠子一转,昏昏沉沉地说,“我想吃饭。”
“可以借用你家的厨房吗?”祁柏序维持着这个动作,身体从刚才的僵硬慢慢变为自然,温热的手掌还托了一下池南因的脑袋,好让他靠的更舒服,“池南因。”
“要叫我南因陛下。”池南因严肃地说。
祁柏序从善如流:“那南因陛下请问我可以借用你家的厨房吗?”
池南因仰头,黑色宝石一般的瞳孔里还浮着一层润亮的水光,疑惑地问道:“我这里也是你的家呀,你问我干什么?”
祁柏序看着他没有说话,半秒后,移开视线,无声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现在池南因是把他哥哥和自己的形象杂糅在了一起。
……所以,刚才那句喜欢你应该也只是对他哥哥说的。
“想吃什么?”祁柏序问:“现在吃还是等会吃?”
池南因乖乖回答:“等会吃,红烧排骨糖醋鲈鱼青椒炒肉番茄排骨汤。”
祁柏序冷酷拒绝:“不行,你现在是病人。”
池南因:“………”
池南因慢吞吞掀起眼皮,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祁柏序面无表情地把他给放在床上,压好被子,站起身来,声音淡然但却带着意一丝安抚的意味,“我现在去做饭,有事情就叫我。”
祁柏序敛了下眼皮,道,“如果想睡觉了,或者说是哪里痛了就告诉我,叫我一声,我来看,好不好?”
池南因盯着他,一声不吭。
祁柏序又看了他几眼,确保他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就准备转身离开,但还没有走出去一步,衣袖忽地被人攥住,一股很微弱的力气让祁柏序顿住了脚步。
他扭头望去,池南因闷声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又道,“我要看着你,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我不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