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池南因就垂下了头,闷头闷脑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祁柏序漆黑的视线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上,一秒后,弯腰俯身,将池南因从被子里拎出来,从一旁抓过外套披在他身上,扣好扣子,手臂从他腿弯下一过,轻轻松松地把他抱了起来。
祁柏序面色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询问道,“那你在客厅,好吗?你在沙发上看着我,可以吗?”
池南因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嗅着熟悉的香气只觉得昏沉的大脑都好了些,于是点头,“好。”
祁柏序垂眸,又加了几条,嘱咐道,“不能乱跑,不能把衣服脱下来,不能不穿鞋就踩在地板上。”
池南因小鸡啄米一般:“好的。”
索性池南因的睡衣是毛绒款的,还有沙发上有一层毛毯,不然祁柏序也不会答应让他呆在客厅里。
微不可察地,祁柏序觉得空气有些说不出来的热。
将池南因放进沙发里用毛毯盖着后,他就进了厨房。
身后,池南因歪头,枕着玩偶盯着祁柏序的身影,莫名觉得这个人很可靠,很熟悉,但他又不是哥哥。
那这个人是谁?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缓慢地拿起杯子喝了口热水,池南因靠在沙发上,眼睫毛下意识颤动着,像是漂亮的蝶翼抖落下的阴影。
厨房内。
祁柏序打开冰箱,环视一圈后心里的菜单就成了。
池南因刚刚说的那些肯定是不能做的,但是……祁柏序动作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三菜一汤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祁柏序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严苛的人,包括但不限于从小做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无论什么考试都要考到第一名,严格遵循自己私人制定的计划,并乐于学习新的技能。
例如说,他就对厨艺颇有些自己的心得,就算是拉着他去参加厨神争霸赛都说不定能得到个奖牌。
没过多久,池南因陛下点名道姓的鲈鱼——但不是糖醋的,是清蒸的——就新鲜出炉了。
清蒸鲈鱼是主菜,外加小炒青菜,肉沫蛋羹,以及白粥,看着就很适合病患,美味可口香飘十里。
基于池南因尤为钟情甜品的的想法,祁柏序在其中一碗已经乘好放凉的白粥里加了点白砂糖。
祁柏序嘴角微扬,但很快又被自己按了回去,把菜端出去放好,刚准备叫池南因就见到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澄澈的瞳孔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暖色的光晕倾洒而下,落地窗帘紧闭,属于饭菜的香气在房间弥漫,电视里传来的角色声音,以及一眨不眨看着他的池南因。
这一切都给了祁柏序一种微妙的错觉,像……夫妻。
他滚了滚喉结,道,“过来吃饭了。”
池南因反应一秒,点头,“好哦。”
池南因刚想跨越板凳光脚踩过去,但忽然想起来祁柏序说的不能不穿鞋就下地,于是披着毛毯站在沙发上转了一圈找鞋,穿好后才把毛毯一丢,坐在餐桌旁。
祁柏序盯着他,把搭在沙发边缘的外套拿过来给他套好,然后落座在他对面,道,“有一碗我加了点糖,你看要吃哪一碗。”
池南因把加了糖的那一碗端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抬头,盯着祁柏序微微皱眉,“……”
祁柏序:“?”
他问道,“怎么了?”
池南因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电视屏幕上,往旁边怒了怒嘴巴。
祁柏序花了半秒钟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从善如流地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这下子电视里播放的画面没有再被祁柏序挡住,池南因满意地冲他笑了笑,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等两人吃完饭后,祁柏序自然不会让一个病人兼自己的心上人去洗碗,于是等待池南因吃完后就自然而然地去洗碗了,顺便又哄着他喝药,不过这一次简单了很多,池南因自己就乖乖端着杯子喝药了。
喝完药,池南因就呆在沙发上,自己很自觉地盖好了毯子,身上的外套没有脱,混在浅色毛毯和睡衣里,尤其显眼。
等祁柏序洗完打扫完出来后,就看见池南因已经睡熟了,脑袋靠在沙发上,微微鼓着脸颊,漆黑浓密的眼睫是不是颤动一下,面色看起来已经正常了很多,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很乖巧又引人怜爱。
祁柏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柔软的弧度,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将人轻轻抱起,回到卧室又给塞回床上。
做完一切后,祁柏序便又一次开始了自己今天的工作,中途时不时望过去一眼,测一下池南因的温度,保证他没有再次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