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好吗?”
“……好哦。”池南因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泪水沿着面庞流下,一声不吭但任由祁柏序动作。
祁柏序先是把外套脱下来给池南因完完全全包裹住,然后才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腿弯,把他从冰冷的地面抱了起来。
池南因没有任何挣扎,只有头顶的呆毛坚强地飘动了几下,圆滚滚的脑袋顺势靠在祁柏序宽阔的肩膀处,手臂却只能无力地垂落着,裸露在空气里的双脚被他用手包裹住,果不其然没有任何温度了。
——他没有穿鞋。
祁柏序自然而然地抱着池南因走进屋内,带上门,垂眸看着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池南因,无声说了句打扰了,才抱着池南因走进卧室。
果不其然,卧室里的被子已经快落到地板上,孤零零地饱受着寒风的侵扰。
祁柏序小心翼翼地把池南因放在床上,同时手疾眼快地捡起被子把他给严严实实地裹好,确保他不会再成功地从被子里挣扎出来,起身环顾一圈后走到窗边把大开的窗户只留一个小缝通风,然后才稍作放松地吐出了一口气。
为了避免万一,祁柏序没有把卧室的门关上。
不过好在池南因家里的药就放在很显眼的位置上,祁柏序很快找到,考虑到他膝盖上的淤青,又拿了一管药剂,然后去厨房烧水冲药,中间顺便抽空看了眼池南因。
等他确定水温合适后就端着杯子走到床边,半蹲下来,叫醒已经快睡着了的池南因,放轻声音,“池南因,喝药。”
池南因睁开眼,先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眼后才顺从地跟随着祁柏序的动作缓慢地爬起来,然后就不动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祁柏序。
祁柏序见状又说了一声,池南因依旧不语,就直勾勾地望着他。
两人无言对视着,两秒后,祁柏序看着他因为有点心虚而扑朔的细长眼睫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现在是清醒了点?没那么迷糊了?
祁柏序问:“池南因,我是谁?”
“……”池南因盯着他慢吞吞地说:“哥哥呀。”
祁柏序抿唇,敛了下眼皮,道:“我不是你的哥哥。”
“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哥……”池南因拉长了调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习惯,此刻还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软绵绵的,却莫名动听。
祁柏序听见池南因慢吞吞地说:“我是喜欢你,所以才叫你哥哥的。”
话音刚落,祁柏序怔愣一瞬,就连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眼眸一亮,内里不自觉地闪过点情绪,但又很快沉了进去,让人看不真切。
他语气平静:“先把药吃了,好吗?”
池南因:“……”
池南因视线游移,开始装傻逃避。
刚刚还像是烧傻了的人现在却如同火锅里的宽粉和虾饺一样狡猾。
滑溜得不行,脸上做出一个可怜又委屈的表情,眼里迅速冒出一层润亮的水光,那意思很明显是我不要吃药。
祁柏序喂了好几次都被他躲了过去。
终于,祁柏序确定了池南因的脑子还处于迷糊中,确实是好了点,但没有好全,不然干不出这么等他一醒来就会抱着头尖叫说“好尴尬啊我要死掉了ora”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祁柏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但又因为池南因十分不配合,只能哄道:“池南因,你要吃药,这对你的身体好。”
“我不。”池南因冲他龇牙咧嘴,自以为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样子没有维持超过一秒钟他就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池南因开始挣扎。
一秒后,池南因挣扎失败,躺平了。
祁柏序:“……”
祁柏序嘴角一弯,把他从被子里解救出来,还没有再次进行诱哄计划,就听到池南因哽咽的声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都不叫我陛下了!”
祁柏序:“…………”
顶着池南因直勾勾的视线,祁柏序再一次叹了口气,好笑地顺着他的指令道,“陛下。”
池南因红润嘴唇微微上扬,“要叫我南因陛下。”
“南因陛下,”祁柏序利索改口,举着药靠近,“现在可以吃药了吗?”
池南因嘴角抿得像是一条冰冷的直线,“……不能。”
祁柏序无声笑了下,想了下家里人,学着他们的模样轻声哄道:“就吃这一次,吃下去就没事了,好不好?”
“听话,南因。”祁柏序一顿,发丝遮挡住的耳尖慢慢爬上了一抹红色,面色自然地道:“好吗?”
池南因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祁柏序丝毫没有哄骗病人的心虚感,面不改色和他对视着。
半响,池南因陛下两眼一闭,以一种赴死的悲壮感道:“……我准备好了。”
他矜持地张开了嘴,祁柏序赶忙凑上去,喂他喝完了药。
喝完后,池南因就闭上双眼,如同木棍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又自顾自地裹着被子翻身,用后脑勺对着祁柏序。
光看那个圆润的后脑勺就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祁柏序眉梢一扬,眼底笑意一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