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黎朝阳一大早就被叮叮咚咚地消息提示音吵醒了，霍华森给他发了好几条带饭消息。

—黎哥，带饭，饿了。

—给我带份烤冷面，余万圣说要吃校门口的包子，章鱼要煎饼。

—霖姐说让你给她带杯豆浆。

—霍华森你连我回学校的日子都算好了？

—除了霖姐我就应该把你们三个全饿死。

—求你了黎哥，就今天早自习是英语看的不严。

—臭饭桶。

洗手台前的镜子上挂着水珠，黎朝阳把头发全扎上去，对着镜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弄下来些刘海才勉强点点头，抓上书包出了门。

书包挂在左肩上，拇指扣着书包肩带，给仇衍打着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

“你在哪啊？华森叫我带饭，你要是着急先走吧。”

“十字路口，不着急，等会你也行。”

十字路口的车流量不多，仇衍穿着T恤衫，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臂弯。

早上的天气有些闷热，估计待会就要下雨了。

“一…二…三……”仇衍等得无聊，干脆数起了过往的车辆。

“仇衍，累死我了……你天天来这么早几点起啊？不困吗？”

黎朝阳扶着墙，书包被仇衍拿走在手里颠了颠轻重。

“书包这么轻？”仇衍问道。

黎朝阳从书包侧兜把水杯拿出来，喝了口水，“一支笔一个垫板一个水杯，还有检讨，剩下的什么都没带。”

黎朝阳在手机上问了霍华森英语老师来没来，随即就给他拨了电话。

电话滴了两声才被接起来。

先传来的不是霍华森关切地问他跟管程打架受伤没有，而是饿狼一样的咆哮：“黎哥！我要饿死了快点啊！”

“等会儿！”黎朝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钱递给摊贩阿姨。

“阿姨一份烤冷面，谢谢。”黎朝阳道，扭头又问电话里的霍华森，“你问问老余要什么馅的包子，还有章鱼手抓饼加什么，霖姐豆浆要不要加糖。”

黎朝阳现在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

“老余说能吃就行，要四个，章鱼不挑，霖姐要甜的，行了先挂了。”

黎朝阳把手机塞到兜里，转身往早餐店走，头也没回地道：“仇衍，烤冷面一会直接放我书包里！”

—

黎朝阳把早餐放到书包里，往校门口走。

大老远就看见副校长在门口检查违禁物品。

被抓的学生语气哀求：“老师我错了，你别收走啊。”

黎朝阳眼皮一跳，抱着书包躲在树后头：“仇衍，”黎朝阳扭头看着旁边的仇衍，“中奖了仇衍，有检查的……”

一声呵斥传到两个人耳朵里：“学校明令禁止不能带早餐来学校！你当耳旁风了吗！哪个班的！记名字扣三分！”

仇衍看了一眼时间：“来得及，”他勾了勾手指，黎朝阳跟着他绕到学校后门，“翻墙，这里没老师看着。”仇衍把书包扔进去，翻到墙头，朝墙下的黎朝阳伸出手，“上来，我拉你。”

黎朝阳握着他的手，被仇衍往上一拉，翻的倒是比上次轻松。

“谢谢，你人真好，”黎朝阳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蹭上的灰，扭头朝仇衍笑道。

仇衍别过脸，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他跟在黎朝阳身后，开口问道，“你，手好些没有？”

黎朝阳侧头看他，神色冷淡，仇衍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还没说出来就被黎朝阳笑着打断了，“嘿嘿，好多了，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同学。”

两个人在楼梯口探头，楼道上只有寥寥几个学生，黎朝阳抱着还冒着热气的书包回了座位。

“黎哥！衍少！我想死你们两个了！你知道你们两个走的这七天里我过得有多寂寞吗！”霍华森抹了抹他那不存在的眼泪。

黎朝阳翻了个白眼，把书包从桌子底下递给霍华森，“赶紧分了，你们几个是不知道，副校今天在门口检查，我们两个还是翻墙进来的！分完把书包放我桌子旁边。”黎朝阳说完这句话就把帽子扣在头上，把眼镜放在书堆上，枕着胳膊补觉了。

霍华森点点头，烤冷面还没吃两口就着急忙慌塞到桌肚里了，英语老师叫张杰宇，扎着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沓卷子，目光停留在黎朝阳身上，“朝阳，别睡了，上来给老师监考，英语课代表的职位就给你了，”张杰宇一边发卷子一边道，“这节早自习我们要开会，都好好考试，这是往年的期末测试卷，有难度，都好好考，别作弊。”

黎朝阳靠着椅背，刚睡着就被叫起来的他还没反应过来英语老师说了什么，迷迷糊糊的就打算趴下接着睡。

仇衍：“还睡？她让你当她课代表，顺便让你上去监考。”

黎朝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问道，“我？课代表？监考？”

仇衍指了指桌子上的卷子，点了点头。

张杰宇对于这个月考英语满分的学生充满了喜爱，见黎朝阳没反应又叫了一遍，“朝阳，上来监考。”

黎朝阳这才忙不迭地点头，抓起桌子上的卷子跟笔往讲台上走，边走边想怎么一睡醒就当上官了？

张杰宇走之前还特地嘱咐道，“哦，对了朝阳，听力材料在文件里，你一会给他们放一下，一会七点收卷。”

黎朝阳：“知道了老师。”

黎朝阳戴上眼镜，把听力材料找出来。

“Let’s stick to our original plan, Grace. I’m fine. Don’t ……”

放完听力之后黎朝阳的答题速度很快，他把卷子对折放在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方挂着的表，要是下课收卷他还能睡一会，七点收卷没有铃，睡过头就坏了。

黎朝阳托着下巴，在白纸上画了一个趴着桌子睡觉的小人，忽然闻到一股手抓饼味，抬头正好跟章槐对上视线，黎朝阳拿着笔的手往下挥了挥，示意他拿下去别吃了，章槐低着头，拿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章槐举起来的纸条上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最后一口。”

黎朝阳看了半天也没识别出来这几个字是什么，只能当章槐吃手抓饼这事没发生过。

黎朝阳硬撑着没睡着，盯着指针转到七点，“卷子往前递，收卷。”

卷子被交到讲台上，黎朝阳拿着卷子放到英语老师的工位，回来还被霍华森打趣，“黎哥当上官了，能包庇我吗。”

黎朝阳：“我得努努力谋权篡位先把你砍了。”他没再理会霍华森，趴在桌子上补觉。

下课铃一打，班里哀嚎声一片。

“谁家早自习上来就考试啊！”

“阅读考的是啥啊？怎么有恶魔又有古希腊啊？”

“难死了！分出来不得被张姐骂得狗血淋头啊！”

何勇也在这时进了班，“别吵了，准备语文书一会上课，”何勇朝最后一排看过去，声音钻到仇衍耳朵里，“把语文作业收一下放到我办公桌上。”

仇衍心里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照办，最后抱着比山高的作业往办公室走。

何勇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资料，办公用的电脑上摆着几张纸，仇衍把作业本放在旁边，打算离开时被一张调查表吸引住了视线。

“姓名：黎朝阳，曾用名：孟艺浔，性别：男，年龄：17……”

孟艺浔……仇衍想起来了，上上次黎朝阳跟管程打架，管程嘴里念的就是这个名字，黎朝阳好像不太喜欢，仇衍视线下移，家庭状况那一栏勾的是其他，横线上只写了两个字“再婚”

仇衍把调查表倒扣过来，离开了办公室，想起来他跟黎朝阳第一次在校门口见面时黎朝阳跟他说的“家离学校远。”现在想起来，压根就不是远，只是黎朝阳不想回去。

仇衍也在别人口中听到过一些关于黎朝阳亲爸的事，喜欢赌，前几年就进去了，母亲再嫁，有说没带他的，有说他不跟的，也有说黎朝阳人品不好的。

纯属扯淡。

仇衍回了教室，黎朝阳撑着头背书，应该是被何勇叫起来了，仇衍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放到黎朝阳桌子上，“家里拿来的，吃吗？”

看见糖的黎朝阳眼前一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何勇，剥开糖纸就往嘴里送，“困死我了，早上我是被霍华森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你知道吗！”黎朝阳歪着头，躲在书堆后面。

“黎哥我错了还不行！别说我坏话了！”霍华森拿着语文书挡着脸。

黎朝阳：“滚。”

仇衍笑了笑：“我说你早上怎么给我打电话。”

“总不能让你也跟着迟到啊。”黎朝阳勾唇笑道。

何勇的粉笔头精准砸到两个人桌子上，“仇衍，黎朝阳！你们两个别说话了！”何勇现在因为这两个人操碎了心，本来以为两个人会相处不和，谁知道才几个星期啊，一个打架另一个给人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