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阳回家盯着画室地上星星点点的颜料,随处可见的画纸和玻璃柜里乱糟糟堆在一起的物品,可以说是杂乱不堪。
黎朝阳把画纸收拾好,放在墙角,直起身打开玻璃柜,柜门上的玻璃积了一层薄灰,里面堆放着的纸盒卷了边又布满折痕,红色的外壳褪成了灰红色,里面装的是什么黎朝阳早就忘了。端出来时被灰尘呛得直咳嗽,用手扇走面前的灰尘。
里面装着黎朝阳儿时的照片,有的已经褪色了,黎朝阳自己都没印象这些是什么时候拍的了,而且还有满满一纸盒。他一张张看着,却也记不起这些事是什么发生过的。
照片一摞一摞的放着,全是他自己的照片。
在母亲改嫁离开之后,黎朝阳把这件屋子打扫了一遍,该扔的全扔了,只有这个丑的要死的玻璃柜他还留着,一动没动。
他手中的照片渐渐减少,只剩最后几张,黎朝阳本以为这些全都是自己单人照了,没成想多人的全被压在最底下了。
照片上,唯一一个女孩子被簇拥着站在中间的位置上,脸上挂着无奈的笑。这张照片黎朝阳印象很深,这是六年级的暑假,霍华森非要拉着几个人出去拍照,之前黎朝阳想找这张照片,没找到,结果收拾屋子找到了。
照片被他小心翼翼放到旁边,这才去看下一张,是小学数学竞赛的获奖照片,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矮点的男孩,有点眼熟,那个男孩手里拿着第一名的奖杯,黎朝阳是第二,不过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谁也不看谁。黎朝阳对旁边的男生一点印象都没有,盯了半天也只得出一个结论,两个人互相瞧不上。
这些照片被黎朝阳重新放进一个新的收纳盒。他开始翻柜子的最底层,下面放着一些奖杯和奖状,这些东西被全部清出来之后,中间还有一个木头隔板,边角已经有些发霉了,隔板很结实,黎朝阳费了好大劲才拆下来,里面是一个个奖杯和一张张被卷好的奖状,黎朝阳认出来了,这些是以前参加绘画比赛拿过的奖,几年前他还问郑丽放在哪里了,想放在自己房间的展柜里,被郑丽糊弄着说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很多奖杯都碎了一个角,或者碎了底座。
原来没丢啊,黎朝阳心说。
黎朝阳用湿毛巾把所有奖杯都擦了一遍,摆在一个闲置很久的木架子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摆多少都没事了。
中午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射在布满颜料的地板上,地板上的颜料太久了,太难擦了。黎朝阳收拾了一个早上,瘫在躺椅上不想起来,眼镜被他随手放在一边,镜腿上沾上了一点颜料。
手机在他的腿上振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霍华森最喜欢在中午的时候骚扰黎朝阳了。
—干什么呢。
黎朝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装什么高冷呢,道歉直说。
—寻找跳楼必死秘诀。
—你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话了?傻子吗。
—行,我刚打扫完屋子,你中午没吃饭就为了问我干什么啊。
对面输入了好久,才发来一句,
—不能问啊。
还是那副拉不下脸道歉的样子,黎朝阳心说。
—能问,早上我说话也冲,谁也别怪谁了。
—果然,好兄弟在心中。
—……
—恶不恶心?
两个人聊了二十几分钟,快十二点左右霍华森跟他说要上自习了,不聊了。
结束了跟霍华森的聊天之后,黎朝阳正琢磨着中午吃饭还是睡觉时,就收到了“帮凶”的消息。
—煎鸡碳,吃饭吗。
短短六个字,看得黎朝阳又气又想笑,煎鸡碳怎么成他的代号了?
煎鸡碳黎朝阳越看越不顺眼,把仇衍备注改成了“南一哨兵”
—吃,哨兵。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谁不会。
话是这么说,饭还是要吃的。
—南羌6路—
黎朝阳走到仇衍家院门口时,透过栅栏看见仇衍坐在树下,桌上摆着书。
仇衍看见门外有人影在晃,抬头正好对上黎朝阳的眼睛。
门被朝里打开,仇衍握着门把手,嘲讽道,“你是哑巴还是傻子,不会开门也不会叫人开门。”
面对仇衍投来的挑衅黎朝阳也不甘示弱,“比你一个只会看门的哨兵好。”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最后从哨兵到检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