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听完对话脸红了,低下头默默吃饭。
段闻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沈舒文。
沈舒文被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说:“看什么。”
段闻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看南迦,又看了看沈舒文,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你们俩,”段闻说,“在家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沈舒文问。
段闻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筷子,决定把这顿饭吃完就走,不在这里继续吃狗粮。
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开始争论干炒牛河里到底放不放豆芽菜了。
南迦说不放的不正宗,沈舒文说港式的都不放,南迦说你就是挑食,沈舒文说我挑食你也管,南迦说我当然管。
段闻嚼着一块烧鹅,看着沈舒文在南迦说“我管”的时候嘴角不争气地弯了一下,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想,这个人完了。
彻彻底底。
吃完后,段闻坐在对面,看着南迦把沈舒文的衬衫领子整了整理,又把沈舒文面前那碟吃剩的骨头碟子挪开换了个干净的。
段闻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沈舒文。
当天晚上,段闻给沈舒文发了条微信。只有一句话。
沈舒文点开一看:
「她好像你妈妈。」
沈舒文回了一个问号。
段闻又发了一条:
「真的,她不像你女朋友,她像你妈妈。」
沈舒文回了一个滚。
沈舒文把手机放下之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客厅椅子上正在看电脑的南迦。
南迦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丸子头,打字的时候神情认真,专注。不知道的以为她在认真工作,其实她只是在Excel表格里记录今日开支。
沈舒文看着她,忽然觉得段闻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南迦照顾她的时候,有一种从容、不慌不忙的细致,这种感觉很温暖,像妈妈一样。
这个人从来不问你想要什么,但每次你需要的东西都会被提前放好。
比如每天早上出门前,鞋柜上并排摆好的两把伞。
因为南迦会提前看天气预报。
比如沈舒文偶尔加班回来,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因为南迦算好了她到家的时间。
后来段闻再也不说“你女朋友”了,每次约饭或者打电话,他都会故意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问——
“你妈妈呢?你妈妈在家吗?今天是你妈妈做饭吗?”
沈舒文没再反驳这个称呼,只是每次都笑。
门铃响的时候,沈舒文站在灶台前翻锅,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去开一下门,应该是段闻。”
南迦哦了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大衣,长相矜贵,像时尚杂志的男装广告页上的模特。
段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冲她露出一个熟稔的、毫无距离感的笑。
“嫂子好。”他说。
南迦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她对这个人的自来熟早有领教,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段闻从鞋柜里准确地抽出了那双灰色拖鞋,那是他上次来穿的。
南迦记得自己把它放在鞋柜最里面那格,不知道他是怎么一眼找到的。
“舒文在厨房?”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在炒菜。”南迦跟在他后面。
段闻“嗯”了一声,没有去厨房打招呼,直接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他坐在沙发最左边的那个单人座,旁边紧挨着落地灯的开关。他坐下之后,顺手就把落地灯打开了,调了个暖光,然后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换了个台,换到了体育频道。
南迦站在客厅边缘,看着他这一套动作,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跟他家似的,他像个主人?
这时候沈舒文的手机在厨房里响了,她擦了手接起来,说了两句,然后把头探出厨房门口,冲南迦喊:“段闻到了没?”
“到啦。”南迦说。
“那你下去接他一下。”
“他已经上来了——”
“他说他车停好了?停车场那么大,他别在里面转丢了。”沈舒文皱了皱眉,“你下去接他,我在炒菜,走不开。”
南迦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段闻。段闻正翘着二郎腿看球赛,闻言抬起头,对上南迦的目光,然后他笑了。
“走吧,去散步”段闻站起来,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冲南迦偏了偏头,语气带笑,“顺便‘接我’。”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在楼下绕了一圈后,进了电梯。
段闻靠在电梯壁上,单手插兜,姿态舒展,南迦站在他旁边,按了一楼,电梯开始往下走。
她心想,段闻跟沈舒文这两人的感觉就像姐弟似的,身上的气质还挺像的。
“停车场挺大的,你刚才是从哪个口上来的?”南迦问。
“B2。”段闻说。
“B2有好几个出口,你上来的时候没迷路?”
“还行。”段闻笑了笑,“我方向感比较好。”
南迦心想,这人还挺厉害的。
楼下那个地下停车场她是见识过的,B1到B3三层,每层的结构都不太一样,B2那层更是各种承重柱和消防通道交错,像个水泥迷宫。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里面转了好久才找到电梯口,后来每次都是沈舒文带着她走。她下了班一个人去停车场还是会走错。
电梯到了B2,门一开,地下停车场的阴凉空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