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隔壁工位那个丸子头女生,人挺好的,上次还请我喝了奶茶——”
沈舒文转过头看南迦,终于不是用侧脸对她了。但她看南迦的眼里都是压抑的怒意和不满。
“聊天聊到忘了走,”沈舒文声音很淡,“把我晾在一边,我是不是你女朋友?以前下班你都是第一个去找我,现在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感情淡了。”
沈舒文继续阴阳怪气:“人和人之间,还是刚认识的时候最好,虚伪又热情。”
南迦愣了一下,她回忆了一下之前下班时的场景。平时她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沈舒文,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同时收拾东西走人。但今天的八卦来势凶猛,南迦一时没招架住。
沈舒文说“感情淡了”,南迦想了想,好像确实。
跟沈舒文在一起久了之后,她就习惯了,开始暴露无所谓的本性。
可能刚在一起那阵子,她确实是挺在乎沈舒文,也挺上心的。但是现在她好像有点无所谓了,可能是平常沈舒文表现出一副太在乎很依赖她的样子。
南迦感觉被人稳稳地捧在掌心,就开始无所畏惧了。这就是她的本性,她就是觉得反正沈舒文这么喜欢她,那她做什么都可以,把人惹生气了,哄一哄就行,反正沈舒文每次都会原谅她。
沈舒文对南迦提的那些要求,南迦都没有放在心上。或者是说放在心上了,但是南迦本身就是一个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人,所以放不放也没什么区别。
南迦看着沈舒文那张努力维持冷静的脸,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但她没说出来,她觉得说出来,沈舒文估计会爆。
南迦想了想自己,中学的时候,同桌跟别人多说了几句话,她毫无感觉。高职的时候,室友跟别人一起吃饭逛街,她也无所谓。
她的感情观一直都是:你是你,我是我,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是谁的所有物。
我也不会成为你的附属品,哪怕是跟你在一起,我也是我自己,也需要有我自己的空间和社交,我不会完全依附于你。
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给我自由,就像我也完全尊重你,给你自由,不去束缚你。
这就是南迦以为的爱。
但沈舒文不一样。
沈舒文喜欢你,她就把你视为她的所有物。别人不能碰,不能看,看一眼她就要咬人,像一只领地意识极高的杜宾犬。但是碍于主人,她又不能直接咬,只能通过闹别扭来表示不满。
南迦忽然想起,有一次周末在家。
沈舒文对她说:“我要出去办事。”
南迦在沙发看手机,头也没抬,嗯了声,说:“你去吧。”
沈舒文站在玄关,没说话,过了会,她开口:“你不问我去哪里吗?”
我想你粘着我,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南迦有点懵,她抬头说:“你有事就去啊,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啊。”
所以干吗总是天天在一起啊?
每天在家生活在一起,然后在公司吃饭工作也在一起。
还不够吗?
南迦想,她觉得已经够够的了。
然后沈舒文没说话,走了。
南迦不知道沈舒文生气了,她只觉得后面两天沈舒文很少说话,安静了,也没有再来烦她,总是缠着她不放了。
南迦乐得清净,她也没往心里去,没想那么多。
又过了两天,沈舒文好像把自己哄好了,又继续来找南迦说话了。
沈舒文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你完完全全的属于她,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每天都是甜甜的粉色泡泡,像韩剧里面一样,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只有彼此。
南迦想,可能每个人爱情观不一样,她们差别挺大的,需要磨合。
南迦看着沈舒文别过去的侧脸,这个人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在拼命维持那种从容的体面;明明想直接说“你以后别跟她聊天了”,却只是自己窝在沙发里喝酸奶,只会说阴阳怪气的话。
她觉得自己的心像一块被放在热锅上的黄油,一点一点地融化。
“沈舒文。”南迦叫她的全名。
沈舒文没回头。
南迦绕到沈舒文面前,往她腿上一坐。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沈舒文。”
沈舒文本能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然后又迅速把手松开,继续冷着脸。
但手松开之后没地方放,在空中晃了一下,最后还是搭回了南迦腰侧。
“你吃醋啦?”南迦凑近了看她的脸,笑嘻嘻的。
“没有。”沈舒文侧过脸不看她。
“你就是吃醋了,你看你脸都黑了。”南迦伸手戳了戳沈舒文的脸颊。
沈舒文把她的手捉住,不让她戳,但没放开她的手,就握在手里。
她看着南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冷了,带着一点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她说话。”
南迦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那以后我下了班,第一时间理你,第一时间来找你,好不好?”
“你理别人就理了,”沈舒文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她把南迦的手握紧了点,“不要跟她们笑那么多。你笑一笑,人家还以为你对她有意思。”
南迦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啦,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笑。行吗?”
沈舒文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光线从落地窗里涌进来,她五官还是那么好看,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嘴唇微微抿着,但眼睛里那层冰褪去了,正在慢慢回暖。
“酸奶给我喝一口。”南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