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回了个小孩翻白眼的表情。
沈舒文看着那个表情笑了,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躺着,盯着那行对话看了好一会儿。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闪了几下,又停了。
沈舒文等着。
她们都停留在对话框里,手指搭在屏幕边缘,但谁都没有打出那句真正想说的话。
转机来自南迦随口的一句话。
南迦那边,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打了几次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她想说“有点想你”,但觉得太矫情了,沈舒文才走两天,说这种话好像太夸张了。
而且这种话说出去,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变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南迦又打了一行“你那边热不热”,觉得太蠢了,之前已经说过热了。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拍,爬起来去倒了杯水,喝完回来又拿起手机。
第四天,南迦正笑嘻嘻地刷电视,随口打了字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点想你了。
南迦按了发送,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看大屏。
过了好一会,她才拿起手机看。
沈舒文回了一个“嗯”,然后紧跟一条:“过两天。”
南迦看着那个“嗯”,忽然有点想笑,也不知道是谁更别扭。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已经在笑了,却不自知。
同一个时刻,新加坡的酒店房间里,沈舒文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她收到南迦那条“你什么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出租车上,正要去见客户,她低头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本来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回去,但是沈舒文看着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突然觉得南迦说的是“我想你了”,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疯了的事。
沈舒文打开订票软件,翻了一遍航班信息,订了一班今天最快回港的飞机。
订好票后,沈舒文把手机放在桌上。她跟段闻说过的那种感情,想有个人安安稳稳地坐落在心里最柔软的一隅,每次想起都有一种暖暖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半夜,凌晨两点。
南迦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手里端着一碗自己煮的酒酿圆子,电视里的笑声填满了空荡荡的客厅。
她舀了一颗圆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不够甜,正要去厨房加糖,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沈舒文发来两个字:“开门。”
南迦愣了一下,放下碗,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底下,沈舒文站在那里。她还穿着走的时候那件黑色夹克外套,行李箱不在身边。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但她在笑。
沈舒文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比疲惫更多的是心底如释重负的满足。
南迦把门拉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客厅里的灯光从南迦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沈舒文身上。
“你怎么——”
“你说想我了。”沈舒文说。“我就来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想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迦脸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问你不用上班吗?你不是在出差吗?
新加坡飞香港要四个小时,你就为了听我说一句想你了就从新加坡飞回来?
沈舒文站在她面前,笑起来还带着倦容。这个人横跨了千里,就为了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南迦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她把脸埋在沈舒文的肩窝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抱得很紧,她能感觉到沈舒文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很快。
沈舒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抬起手,一只手按在南迦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带了一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她们在门口抱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舒文先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让我先进去,在门口站半天了。”
南迦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有点红,她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侧身让开。
沈舒文走进来,弯腰换鞋。南迦站在旁边看着她,看她换好鞋之后。顺手把自己的鞋也踢正了。
在这个瞬间,南迦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喜欢这个人。
她好像喜欢沈舒文。
南迦一打开门,看见沈舒文的第一眼,就想抱她,抱了就不想松手,松了手就开始想。
沈舒文直起身,对上南迦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你吃了没?”南迦问。
“飞机上吃了点。”
“飞机餐哪能吃饱,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
“你坐着。”
南迦已经转身进了厨房,沈舒文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系上那条丑萌丑萌的浅蓝色围裙,从冰箱里拿鸡蛋和西红柿,动作很快,像是在用忙碌来掩饰什么。
沈舒文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来忙去的背影,慢慢笑了。
一碗面端出来,热气腾腾。
沈舒文坐在餐桌前吃面,南迦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她吃。
吃了几口,沈舒文抬头,发现南迦在看她。
她把筷子放下:“你老看我干嘛。”
“你好看。”南迦托着下巴,笑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