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的新工作来得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她前一天还在沙发上躺平,抱着手机刷招聘软件,刷了十分钟把手机一扔,宣布“算了,找不到比躺着更好的工作”。
第二天沈舒文下班回来,走到沙发边,往她旁边一坐,下达通知:“明天跟我去上班。”
南迦从沙发上弹起来,抱枕滚到地上:“啊?”
“公司缺人,我跟人事说了。”沈舒文把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你明天直接来就行,不用面试。”
“啊?不用面试?”南迦盘腿坐直了,歪着头看她,“什么都不用准备?简历呢?作品集呢?那我要不要穿正装啊?第一天上班要留个好印象……”
沈舒文看着她紧张兮兮又一脸惊喜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什么都不用准备,你随便。”她说,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从容,“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南迦看她,沈舒文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弛。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挑眉,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
什么花活都没用,但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本身就是最厉害的花活。
南迦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就是被有人罩着的感觉吗?好爽。
她要嚣张了,她忍不住就要翘起小尾巴了。
第二天,南迦跟着沈舒文走进那栋大气磅礴的写字楼,才知道什么叫“大佬”。
前台看见沈舒文就站起来,笑着说了声“您好”,递过来两张访客卡。
电梯一路上升到三十二层,走廊宽敞得能并排走四个人,落地玻璃窗外的维港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碎金的光。
沈舒文说去走个过场,在一间会议室里呆了不到三分钟,屁股还没坐热就站起来了。
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人事主管,问了几个例行问题,沈舒文全程坐在旁边,翘着腿翻手机,偶尔抬头看南迦一眼,眼神在说“不用紧张”。
人事主管合上简历,笑着说欢迎加入。
南迦就这样变成了沈舒文的同事。
她被安排在沈舒文隔壁的工位,两张桌子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块透明的亚克力隔板。
第一天上班,南迦坐在工位上,摸着崭新的显示器和新发的工牌。
心想,这就成了?
南迦偷偷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屏幕上跳出来的搜索结果让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最大持股人薄山。
香港排名前十的企业,业界口碑和市值都是一等一的。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沈舒文,压低声音:“薄山?香港首富那个薄山?这公司是——”
沈舒文正在开电脑,头也没转,语气平淡:“嗯,他家的。”
“你怎么进来的?”南迦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崇拜。
沈舒文终于转过头看她,晨光从落地窗里地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被夸了之后藏不住的得意:“我本来就厉害。”
南迦白了她一眼,把手机收回去。
她在心里想,沈舒文确实厉害。这个人在工作上的样子她见过,在资料室里看文件的时候,眉毛微拧,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数据,那种专注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南迦嘴上损沈舒文是纨绔子弟,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人要是认真起来,什么都能做到。
午饭是南迦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南迦第一次走进公司食堂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几秒。
这根本不像食堂,没有不锈钢餐盘,没有长条凳,没有那种食堂特有的、混杂着洗洁精和蒸饭车的气味。
只有精致的大厅,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餐桌、和一面从天花板延伸下来的绿植墙。
取餐区像一个开放式的自助餐厅,中西餐分区,日料台旁边站着穿白色厨师服的师傅在现切刺身,甜点柜里整整齐齐地放着蛋挞和提拉米苏。
“你们公司的员工餐是自助餐?”南迦端着托盘,站在寿司台前面,眼睛发直,“我之前上班每天吃的都是烧腊双拼饭,你们这有三文鱼刺身?”
沈舒文从她身后走过去,顺手拿了一碟芥末章鱼放在她托盘上:“多吃点,免费的。”
“你天天吃这个?”
“嗯,吃腻了。”
南迦看着她端着托盘走远的背影,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万恶的资本家!
但万恶的资本家也有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时候。
比如午饭吃到一半,沈舒文会把她盘子里南迦爱吃的东西夹到她碗里,嘴上还要说“这个我不爱吃你帮我吃了”。
南迦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挑好刺的鳗鱼,心想,这人说“不爱吃”的时候,自己盘子里的鳗鱼明明还没动过。
她没戳穿,夹起来吃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早上一起出门,沈舒文骑机车载她,路上如果赶得及就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两份早餐。
沈舒文拿豆浆,南迦拿牛奶。
到了公司各坐各的工位,但南迦的余光总能扫到旁边那块透明隔板后面沈舒文的侧脸。
午休一起吃饭,下午茶时间沈舒文会从茶水间端两杯咖啡回来,一杯放在她桌上,什么都不说就走。
下班一起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南迦问:“要不要买菜?”
沈舒文说:“进去。”
然后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转来转去,为今晚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排骨争论半天,最后两样都买了。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给南迦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