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文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把她的腿抬起来看了看。
伤口不深,但是面积不小,上面沾了些细小的砂粒。
沈舒文皱了一下眉,眉头拧紧,嘴唇抿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南迦,这人趴在地上睡得正香,对膝盖上的伤口无知无觉。
沈舒文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她弯腰下去,把南迦抱起来。
回到公寓。
门解锁后,沈舒文用肩膀顶开门,先把南迦放在沙发上,去柜子底下拿了药盒出来。
她蹲在沙发前面,把南迦的腿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仔细地用棉签蘸了碘伏,低头给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棉签在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擦,碰到破皮的地方,沈舒文会不自觉地放慢速度,手指在南迦小腿上轻轻按着,虽然她睡着了,但是还是怕她疼。
南迦本人完全没反应,歪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均匀。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她的腿本能地抽了一下,沈舒文的手跟着她的腿动了动,她用手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安抚。
沈舒文撕开一张创可贴,比了比位置,贴上,又撕开一张,并排贴上。
两张创可贴把擦伤的部位完全盖住,她用手指沿着创可贴的边缘压了一圈,确保贴牢了。
然后低下头,在创可贴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吹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动作好傻,她在干什么?
沈舒文抬头,还好南迦睡着了,没看见。
她站起来,把药放回原处。
去到卫生间,沈舒文洗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一边,衬衫袖子还卷在小臂上,手上沾了一点碘伏的黄色,擦不掉。
她搓了两下,算了。
沈舒文走回客厅,把南迦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
她把南迦轻轻地放在床上,南迦的身体陷进床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呼吸声很沉。
沈舒文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帮她把鞋脱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上。
南迦忽然动了,似乎是觉得热。她的手摸索到自己的后背,在衣服底下鼓捣了一阵,动作行云流水,把内衣从衣服底下抽了出来,随手一甩。
黑色蕾丝内衣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吧嗒一声,落在床尾。
沈舒文看着床尾那件要落不落的内衣,沉默了片刻。
“你不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南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的含混:“谁穿这玩意儿睡觉啊,不嫌勒人吗?”
沈舒文忍不住笑了。
就着台灯那点微弱的光,她的目光在南迦身上停了一下。这个人的睡相实在算不上优雅,但是,很自在。
沈舒文想起刚才那句话,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逗逗她。
“你应该没有这种烦恼。”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南迦没有像平时那样瞪她或者怼回来,她忽然转过来,抓住沈舒文的手,拉着她的手腕,按住她的手,来回揉了揉。
沈舒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姐还是很有料的,不信你摸摸。”南迦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完还傻笑了两声。
说完手一松,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沈舒文看着她均匀的呼吸和微微起伏。
沈舒文叫了一声:“南迦。”
南迦没有应。
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带着酒精的味道,热热地拂在她的手腕上。
沈舒文把手抽回来,她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来。
心脏跳得很重,重到她自己都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操。
她低低骂了一声。
沈舒文侧过身,从后面把南迦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衣服,还是能感觉到刚刚那片温暖而柔软的皮肤在掌心下微微起伏。
她把脸埋进南迦的后颈,碎发毛茸茸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飘柔洗发水味。
沈舒文闻着这个味道,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
说没有欲望是假的,她又不是圣人,刚才掌心下的那片温软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每一滴血都在燃烧。
但一个人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欲望,那她就不是个人。
南迦在她怀里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她的锁骨上,手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腰侧。
沈舒文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点。
窗外的维港,船上的灯火依旧绚烂,海面上有一艘晚归的渔船,正慢慢驶过港口,船尾的灯一闪一闪,像一颗慢慢移动的、很远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