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文语气不太客气。
“那你带她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朋友看着她,“不就是想让她喝醉吗。”
意思很明确。
——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演聊斋。
沈舒文跟她对视了片刻,吸了口烟。
“没那个意思,”她说,语气很淡,“就是想带她来见见你。”
朋友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变成一种更深的注视。
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她跟沈舒文认识太多年了,这人纯粹带姑娘来见自己,这就是来真的了。
什么都不用问,她懂了。
沈舒文走回卡座,弯腰把南迦从沙发上捞起来。
南迦比她高,但比她瘦,骨架小,整个人软塌塌的,沈舒文轻松松松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往肩膀上一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拎起她的包,挂在手臂上,跟朋友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外走。
她的步子很稳,单手拎着一个一米七五的人,像是在拎一个没有填充好的布娃娃。
夜风吹过来,南迦被凉意激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往沈舒文的脖子里蹭。
沈舒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打车回公寓。
出租车后座上,南迦整个人软成一摊泥。
她靠在沈舒文肩上,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偶尔磕到车窗玻璃,咚的一声,她又迷迷糊糊地把头挪回来,继续往沈舒文肩窝里钻。
沈舒文一只手揽着她的肩,防止她往另一边歪倒。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片一片地掠过去,光影斑驳在南迦脸上,照出她皱着的眉头和微微发白的嘴唇。
“师傅,开慢点。”沈舒文忽然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车速缓下来。
南迦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沈舒文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不太妙的声音。
“是不是想吐?”沈舒文问。
南迦没应,但她的脸色已经替她回答了。
沈舒文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离公寓还有一小段路,很近。
她对司机说了句:“前面靠边停一下”。
沈舒文轻轻拍了拍南迦的脸,她轻声说:“忍一下,马上停。”
车在路边停下。
沈舒文先下车,弯腰把南迦从后座捞出来。
南迦的脚刚沾地就往下滑,沈舒文一把捞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人带到路边的花坛旁边。
“扶着树。”沈舒文把她的手放在树干上,让她站好。
南迦两只手抱着树干,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想吐又吐不出来。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防止她栽进花坛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想吐就吐,吐出来就不难受了。”沈舒文声音平稳,一点没有慌。
南迦抱着树干,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抱着树站了一会儿,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好了。”
沈舒文把她从树干上扒下来,重新揽进怀里,正准备往前走。
南迦忽然睁开了眼睛,表情认真。
“我自己能走。”她郑重其事地说。
沈舒文没松手,低头看她,带着一丝不太信任的笑意:“你确定?”
“确定。”南迦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在沈舒文胸口推了一把。
沈舒文没防备。她正侧着身站在路沿石边上,冷不丁被她这么一推,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工夫,南迦已经转身自己走了。
她走得很认真,一步一步,就是歪歪扭扭,东倒西歪。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出了大概三步,然后右脚绊左脚,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叫疼,整个人倒在地上。
睡死了。
摔倒了,顺便睡一觉。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地上这个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的人,她闭了一下眼。
想骂人。
沈舒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
南迦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从擦伤的边缘渗出来,混着路边的灰土,旁边还有一小片淤青,皮肤泛紫了,在路灯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