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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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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穿堂风吹在脸上,才让宁薄舒短暂有了恢复自己的理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

他抬手,微微发展,掌心带着一道红痕,都说十指连心,手掌是连着心脏的血管,宁薄舒手疼,心口也在隐隐作疼。

宁薄舒想起刚才打宁巧荷的时候,他的头没有抬起,脊背被皮带抽得发颤,却没有丝毫的发软妥协认错,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宁巧荷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认定了,他就做了,不论后果。

宁薄舒耳边传来宁巧荷的声音,弟弟的质问,明明语气那么轻,却成了3d环绕似的,折磨盘旋在他的头顶,是以,宁薄舒见到那扇门,陡然多了几分心虚和气短,好像透过铁门,见到宁巧荷默默垂泪的模样。那张白面皮上,寂静地蜿蜒着两条小河。

他在下手后,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打第一下的那一瞬间,后悔已经开始蔓延,但宁巧荷的沉默却像是火上浇油,将他的怒意变成燃烧的火焰,舔舐殆尽理智。

宁薄舒被逼得难受,心里烧得慌又无处发泄。

最后,他下了楼,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打火机和烟。

宁薄舒不是很熟悉地拢火,以免被风吹掉,他歪头,靠向火机,打火机的蓝橙火舌点燃白烟,猩红的一点一闪。

他们说烟可以缓解压力,将烦躁的事情压下,在此之前,宁薄舒对此一直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是无稽之谈,但这次心烦意乱下,他病急乱投医。

宁薄舒单手夹着烟,吸了一口,却被呛到,他咳了咳,唇舌间的味道让他厌恶,他将烟掐掉,随后面无表情将才拆开的烟盒全部扔进垃圾桶。

操。

他转身上了楼。

“起来,去医院。”

宁巧荷身上的被子被拉开,黑暗被驱逐,一股淡淡的烟味袭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肩膀被宁薄舒扣住——宁薄舒带着他出了门。

下楼把他塞到出租车内,随后一言不发坐在车上。

等到了二院,宁薄舒带着宁巧荷去挂号看医生。

到叫号面诊的时候,医生喊着宁巧荷的名字,就见到进来两个人,看着都是学生,一个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单子,一个神情冷淡,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这两个人不像其他病人似的自报家门,怎么看都不像看病的,“你们谁是患者?”

“他是。”

宁薄舒让宁巧荷坐下。

他掀开宁巧荷的背,青紫可怖的抽痕映入眼帘。

作案工具是什么肉眼可见,皮带打得背上的毛细血管已经破裂,宁巧荷本来肤色就白,肿胀伤痕更是骇人,可谓称得上是“皮开肉绽”版本的彩色盘,哪怕是医生司空见惯了伤,也忍不住嘶了一声,抬抬眼镜,“这是皮带打的吧,是家长吗?你家长呢?”

空气安静得吓人,宁薄舒还没开口,宁巧荷先一步,“家长走了。是我的问题。”

他不多愿意透露别的事情,关于患者的个人隐私医生也不能再说什么,近距离查看他的伤口后,他没下结论,上手按压了一下,宁巧荷却没喊疼,只是浅浅地生理反应下的嗯了一声,微微蹙眉。看着很是冷静,淡定自若的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去照一下x光,看看有没有骨折。”

在白色走廊上,宁巧荷就见到呆坐在蓝色椅子上的宁薄舒。

宁薄舒可以看得出他正在走神,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有一丝颓败的气息,连带着他的小辫都蔫嗒嗒的,耳钉都蒙上了一层雾。

宁巧荷拿着单子喊了一声宁薄舒的名字。

宁薄舒下意识抬头,两秒后才对上宁巧荷的瞳孔,显然刚才是没在乎他的称呼是什么。

宁巧荷将单子递给他,他抓着宁薄舒的手,反而是一种是保护领先的姿态,“走吧。”

医生看片子没耽误多久,看完就扭头看向看向旁边站着的宁薄舒,"你是他哥哥吗?他的伤得静养,不是我多嘴,家长教育的时候,作为身边人,还是得拦着……这个伤没多重,但很疼,恢复也得很久,这不是让你弟受罪嘛……"

宁薄舒瞥端坐在椅子上的宁巧荷,罪魁祸首是他,他喉咙发干,干巴巴应了声是。

医生点点头,开始开药。

他在电脑上打字,“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去2楼缴费,然后到时候去1楼拿药。这个伤得静养,家属得帮着看,不要干重活。”

单子出来后,宁薄舒对着医生道谢后,扶着宁巧荷出门。

拿完药,宁薄舒和宁巧荷在大门等车。

宁巧荷和他没有任何交流。

“哥。”

宁巧荷脩地出声。

“嗯?”

宁薄舒偏头,声音嘶哑,像是从喉管挤出来似的,他冷脸,“怎么了?”

“你刚才是不是抽烟了?”

宁巧荷一说,深而黑的眼眸定定看他,那双冷淡狭长的眼成了审判的一柄长剑悬在头顶,宁薄舒的脸色更难看——就抽了那一口!这还能闻到。

他不自然眨眼,扭头,不和宁巧荷对上视线,也不想再给他弟弟做更坏的榜样,矢口否认,“说什么呢。”

“我闻到了。”

宁巧荷轻声道,像是一缕青烟,“是因为我吗?”

宁薄舒被这道轻飘飘又甩不掉的烟雾缠绕,他无法说不是,也无法说闭嘴,最后,张嘴反反复复也无法落下个话头,正巧,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前面。

司机探出头热情招呼。

“走不走?”

宁薄舒如临大赦,尴尬又强势地让宁巧荷先上车。

等到了家,宁薄舒让宁巧荷坐在床上,把衣服脱了,正打算给他上药。

宁巧荷也没忸怩,大大方方脱下上衣。

脊背已经被肿胀的伤痕覆盖,像是纵横的山丘,凸起的吓人,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上面透出来的热气。

擦药期间,医用大棉签的粘上的药被覆盖在宁巧荷背上,他耳垂发红,像是开水烧的,宁薄舒尽量让自己轻轻下手,速度放缓,宁巧荷背对他,突然出声,“哥,你别怕把我弄疼了。我不痛。”

宁薄舒手指收紧,攥着棉签骨节都泛起白,力气收不住,棉签断成两半。

“被打都闭不上嘴,打轻了。”

他还是往常的嫌弃口吻,手上又麻利得再抽出一支棉签出来粘药继续涂。

宁巧荷发出一个小动静,也不知道是痛得“哼”还是答应得“嗯”,宁薄舒在那一刹那心悸痛,猛地爬走到全身,手臂过电似的又麻又涨,终了,那股压抑许久的愧疚和心疼如潮水喷涌将他侵袭包裹。

他说。

“今天,是哥不对,等你好了,我答应你三个要求,你要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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