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凉丝丝贴在伤口上,火辣灼烧的痛感少了不少。
三个要求。
无疑是宁薄舒的让步。
他没有开口道歉,但做出承诺,是对于宁巧荷的补偿。
宁巧荷低头,唇角溢出一丝很浅的弧度。
那边宁薄舒见到宁巧荷没反应,以为他已经生气,也没继续再说什么,打算等他想理自己的时候再说。
宁巧荷长这么大,还没挨过这么大的打,宁薄舒自知理亏,现在也没拿着自己是哥哥的撑大显示权威。
他现在回想自己当时教训宁巧荷是一瞬间的怒上心头,但现在,回想,只觉得当时他和宁巧荷都是倔,谁都不肯让。
宁薄舒神色复杂看向宁巧荷,只不过是,他们兄弟之间让一步的向来都是宁巧荷,这一次,他不肯让了。
“什么都可以?”
宁巧荷扭头,侧身看向宁薄舒。
他的声调没有什么变化,眼底还带着浅浅的疑惑忧虑,真情实感问着宁薄舒,“哥,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如果我提出来的愿望超过了你预期的范围怎么办? ”
“你要什么?摘下天上的星星?”
宁薄舒为他显得稚嫩的话感到属于宁巧荷的孩子气,也忍不住举起了幼稚又浅显的例子,要说难办到的事情,摘下星星当属亘古话题了,他轻笑,眉眼带着从容,哄他的语气,“天上的星星摘不下,但我可以花钱去买一颗属于你的星星。”
“我要天上的星星干什么?我不要那个。”
宁巧荷摇摇头,“我已经想好我的第一个愿望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
“但是我可以说三个要求,我想有一个要求现在就实现。”
宁巧荷看他,“哥,可以吗?”
宁薄舒顿了顿,面上却没多大的震惊之色,还没等他说是什么,嗯了一声,只当是答应了。
“我还没说,哥,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要说,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是吧?可以。”
宁薄舒像个没事人似的点点头,“我答应你了。”
宁巧荷没想到宁薄舒会这么说。
宁薄舒上完药将棉签扔进垃圾桶。
他当时也是脑子转不过来了,只觉得宁巧荷跟着自己会一路走坏,但现在想想,他不去那些地方,周末不带宁巧荷不就好了,周内难不成自己逃课宁巧荷也会跟着逃课吗?都不是一个班的,宁巧荷再怎么想跟他,也不过是鞭长莫及。
他这样想着,宁巧荷反而摇头,见到宁薄舒奇怪的神色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我不要这个,我要哥跟着我一起好好学习,一直到高三毕业才失效。”
“但,既然刚才哥都说了,那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哥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不能留我一个人。”
听见好好学习,宁薄舒沉默了半秒,“你口中的学习是要到哪?”
答应宁巧荷三个要求,三分之二全到自己身上来了,“你要不要换一下,你关于自己的事情没有吗?”
“就是好好学习啊,我会监督哥哥的。”
宁巧荷微笑,“我这几天就会联系爸爸,让他和班任说,把我转到哥哥班上的。”
眼见自己心里的盘算要被宁巧荷戳破,宁薄舒咳了咳,连忙阻止,“你在一班不是挺好吗?那里还有你的朋友,你别转来了。”
“但是你更重要啊。”
宁巧荷直勾勾看向宁薄舒,“哥,你说了,不会再让我一个人的。”
跟小鬼似的。
宁薄舒被宁巧荷看得渗人,明明宁巧荷语气平淡,但却让宁薄舒觉得有些不舒服。
宁薄舒是真怕宁巧荷真来他们班,虽然知道不会对宁巧荷的学习有任何影响。到宁巧荷现在的成绩水平,基本上老师在台上讲的东西不如他自己在课下学习的效率高,在哪个教室,就是在哪里坐着而已。
至于一个班,宁巧荷不是没有前科,甚至初中那次,他还没和宁薄舒报备,说来就来。
为了避免宁巧荷真成为空降兵,宁薄舒头疼,怎么也没想到宁巧荷到现在还把愿望往他身上靠,现在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还得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我每天给你发消息我在干什么OK吗?周末带着作业回家来找你……”
他围着宁巧荷,打消他的念头,“真的别来,你来我们班,你那个朋友怎么办的?”
“他有其他的朋友。哥哥,我们一个班不好吗?”
宁巧荷等待宁薄舒的回答,一双眼没有质问,平静的一滩水反而让宁薄舒犹豫,他站着,忍不住后退一步,最后挥手,“你要来就来。”
宁巧荷露出乖巧的笑。
“好啊,又可以和哥哥一个班了。”
卧室内全是药的味道,带着浓郁苦味,他垂眸,起身将药物都收拾好,"你得等到那个药干了再说,现在先躺好吧。"
宁巧荷趴在床上,绷直的脊背像是一道光滑的山脊,腰线若隐若现,他的手撑在枕头上,青筋凸起,因为是背对着宁薄舒的位置,他站着,居高临下的位置可以窥见一小块嶙峋的腕骨异常惹眼。
往常都只能见到宁巧荷穿着宽大的校服,看着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样子,对于少年的成长还不足以见得他有多大的变化,但现在,一览无余下,宁薄舒这才有种弟弟长大的感觉。
问他具体是什么,大概也不好说,之前就觉得是小屁孩,现在却不容小觑,带着些许攻击性,是因为身体进入成熟期,慢慢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宁薄舒去厨房接了一杯水。
“喝水。”
他将杯子递给宁巧荷,却见到他皱眉,面露难色,“怎么了?”
“我不太好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