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读不起大学。
"好。"他最终还是说了这个字,"我尽量。"
郭柯楹知道他说的"尽量"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们回去吧。"她说,"下午还要上课。"
"要得。"蓝舸点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蓝花楹树的枝丫在他们头顶交织着,像一张巨大的网,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蓝舸突然停下来。
"郭柯楹。"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转过身。
"明天的模拟卷你做了没得?"
"做了。"她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啥子?"
"有两道题我不会。"蓝舸挠了挠头,"晚自习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郭柯楹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知道他在找借口。从高一开始,蓝舸就很少主动问她问题,他那么要面子,怎么可能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己不会做。但现在他在开口,他愿意低下头来找她帮忙。
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尽量"吧。
"好。"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晚自习的时候讲。"
"要得。"
"那我先进去了。"
"嗯。"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蓝舸还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蓝舸。"她喊他。
"啥子?"
"树上的芽苞快开了。"她说,"再过一两个月就有花了。"
蓝舸抬头看了看那棵树。枝丫上的芽苞确实比前几天大了一点,有的已经微微绽开了,露出一点点嫩绿色的小叶子。
"嗯。"他说,"快开了。"
郭柯楹笑了笑,转身跑上楼去了。她的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马。
蓝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又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他想,等蓝花楹开了的时候,他一定要带她来看。
那时候,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只要她开心,他多吃点苦也没得关系。
他转身往楼上走,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轻了一些。
冷战结束了。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高考会考多少分,不知道家里还能撑多久。但至少现在,她原谅他了,她愿意陪他,愿意帮他,愿意跟他一起扛。
这就够了。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