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里,蓝舸和郭柯楹没有说过一句话。不是刻意回避,只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下课的时候蓝舸去找周明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郭柯楹跟隔壁桌的女生一起吃,晚自习的时候两个人都低着头看书,谁也不看谁。
但他们都会偷偷看对方的课本。
蓝舸发现郭柯楹的英语笔记本换了一个新的,封皮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雏菊。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换的,但他觉得那个颜色很好看,跟她的气质很配。
郭柯楹发现蓝舸的物理练习册上多了很多笔记,字迹很潦草,但解题步骤写得很详细。她知道他物理好,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做笔记。
第三天早上,蓝舸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他把一张纸条夹进郭柯楹的语文课本里——她喜欢在早自习的时候背古文,课本总是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纸条上写着:
中午下课,我在蓝花楹树下等你。
郭柯楹到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语文课本。她翻开扉页,看见那张纸条,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向蓝舸的位置。他还没来,桌面上的书包是空的。
第一节课,蓝舸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没有看她,但耳朵却竖着,等她的反应。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有人从前面递过来一张纸条。他接过来,是郭柯楹的字迹:
好。
只有一个字。
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蓝舸第一个站起来。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书包往肩上一甩,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郭柯楹一眼。
她也站起来,正在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你去哪儿?"旁边的女生问她。
"去吃饭。"郭柯楹说,"你先走嘛。"
女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蓝舸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了。
郭柯楹背起书包,慢慢往门口走。蓝舸站在走廊上等她,看见她走过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并肩往楼下走。
楼梯上人很多,挤挤挨挨的。蓝舸走在她外侧,手臂挡在她身前,帮她挡住涌过来的人群。他的手偶尔会碰到她的肩膀,又很快收回去。
走到那棵蓝花楹树下的时候,蓝舸停下来。
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了很多芽苞,密密麻麻的,像是缀满了绿色的小珠子。再过一两个月,这里就会开满紫蓝色的花,风一吹,花瓣会落得到处都是,铺成一条紫色的路。
郭柯楹站在树下,背对着他,看着那些芽苞。
"对不起。"蓝舸开口了,声音很轻,"前天我不该凶你。"
郭柯楹没转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得事。"她的声音闷闷的,"是我太急了。"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蓝舸顿了顿,"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郭柯楹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她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但她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他不想说的事,她撬也撬不开他的嘴。
"那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她问。
"啥子事?"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自己扛?"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有啥子事,可以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至少我可以陪到你。"
蓝舸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好",想说"要得",想说她以后什么都可以告诉他。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他有太多事不能说了——他爸的建材店,他妈的叹息,妹妹的学费,还有那个他不敢想却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