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郭柯楹在食堂等到了蓝舸。
她打了早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份餐盘。一份是她的,一份是给他打的——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份泡菜。馒头是食堂阿姨现蒸的,热气腾腾的,白胖胖的,散发着酵母的香味。
蓝舸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咋打了两份?"他问。
"给你打的。"郭柯楹把餐盘推到他面前,"你昨晚那么晚才睡,早上肯定没得精神吃饭。"
蓝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两个白馒头。他本来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确实没吃早饭,昨晚干完活回去已经十二点半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昏的。
"谢谢。"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郭柯楹没说话,低头喝稀饭。食堂里人很多,嘈杂声嗡嗡的,但她像是听不见一样,只是闷着头吃东西。她的眼睛有点肿,是昨晚哭太久的后遗症。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了一顿饭。
吃完早饭,蓝舸站起来说:"我去上课了。"
"蓝舸。"郭柯楹叫住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昨晚的事……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啥子事?"
"你为啥子要去打工。"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家里是不是有啥子困难?"
蓝舸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得啥子,就是想挣点零花钱。"
"零花钱?"郭柯楹站起来,"你一个月打三天工就够你一个月生活费了,你每天都去,那是零花钱吗?"
"那你说啥子?"蓝舸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了,"我打工关你啥子事?"
"关我啥子事?"郭柯楹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说关我啥子事?"
"我缺钱,没得法。"蓝舸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不想问家里要钱,就出来打个工,很正常噻。"
"你可以告诉我噻!"郭柯楹的声音提高了,引来旁边几个人侧目,但她顾不上那些了,"你有啥子事不能告诉我?我们是啥子关系?"
"啥子关系?"蓝舸抬起头,反问她,"你说啥子关系?"
郭柯楹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是什么关系?同学?同桌?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想过,但不敢说出口。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舸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后悔。他不应该这么凶她,她只是在担心他。可是他没办法,他不能告诉她真实的原因——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家穷,不想让她知道他可能读不起大学,不想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比她想象的更远。
"对不起。"他移开目光,声音低下去,"我不是故意凶你。"
"那你告诉我。"郭柯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到底遇到啥子事了?"
"没得事。"蓝舸说,"真的没得事。"
"你骗我。"
"我没骗你。"
"那你为啥子不敢看我?"
蓝舸没说话。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食堂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去。有人在排队打饭,有人在找座位,有人在大声说笑。他们站在角落里,像是两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那我先走了。"蓝舸转身就走,"要迟到了。"
"蓝舸!"郭柯楹追上去,抓住他的袖子,"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