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脚步，但没有转身。

"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你遇到啥子事，能不能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至少我可以陪你。"

蓝舸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很想转身抱住她，告诉她一切——告诉他他爸的建材店快撑不下去了，告诉他家里还欠着供应商的钱，告诉他他可能读不起大学。可是他不能说，因为他怕她会担心，怕她会难过，怕她会觉得自己没用。

他不想让她承受这些。

"我真的没得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别担心了。"

他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出了食堂。

郭柯楹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她知道他瞒着她什么。可是他不愿意说，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旁边有人经过，好奇地看她两眼，又走开了。食堂里依然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哭泣的女孩。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整个上午，蓝舸和郭柯楹没有说一句话。下课的时候，蓝舸从她身边经过，她把头扭向窗户，假装看外面的风景。他看见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走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蓝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有去食堂。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馒头，是早上没吃完的，掰了一半，就着凉水吃了。他的胃有点疼，是昨晚吃饭太晚的后遗症，但他忍了。

他不是不想跟郭柯楹说话，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骗她，可是他又不想让她知道真相。他只能选择沉默，选择逃避，选择用冷战来结束这个话题。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蓝舸去上厕所，路过郭柯楹的座位。她的书立里插着一面小镜子，是那种几块钱的塑料镜子，镜框上印着HelloKitty。他瞟了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窝有点凹陷，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他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郭柯楹看见了他。她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走进厕所。她低下头，翻开课本，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条。

她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把纸条拿出来，展开一看——

是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得很急：

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郭柯楹看着这张纸条，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他在骗她。她知道他说的"不想让你担心"背后藏着别的东西。可是他愿意道歉，愿意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个借口，她也想接受。

她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纸条背面写下几个字：

我也是。

然后她把纸条夹回他的课本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蓝舸回到座位，发现课本里多了一张纸条。他拿出来一看，是郭柯楹的笔迹，圆润秀气，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我也是。

他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斜前方。她的背影对着他，马尾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想走过去跟她说句话，但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坐回位置，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这是他们冷战的第一天。

还有两天，他们才会和好。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她原谅他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