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最近觉得自己可能命犯太岁。

先是公司裁员，她所在的部门被一锅端，她在那里干了三年，走的时候连个欢送会都没有。HR面无表情地说“赔偿金会打到卡里”，她点点头，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站在路边等车，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活得挺没意思的。

然后是租房合同到期，房东说要收回去给儿子结婚用，给她半个月时间找房子。她翻了半天租房软件，发现同样的价钱现在只能租到以前一半大的地方。她蹲在客厅里打包行李，把三年攒下来的东西塞进几个纸箱，发现真正重要的东西没多少。

再然后是昨天晚上，她半夜饿得睡不着，爬起来煮泡面，水放多了，溢出来把灶台浇灭了。她端着那碗淡得跟开水一样的泡面站在厨房里，突然就哭了。不是因为泡面太难吃，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这碗泡面——好像什么都放了，但就是没味道。

今天她去便利店买饭团，站在货架前挑了半天。吞拿鱼的吃腻了，三文鱼的不喜欢，鸡肉的昨天刚吃过。她伸手拿了一个吞拿鱼的，又放回去，又拿了一个鸡肉的，又放回去。最后她什么都没买，空着手走出了便利店。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她低头看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没有。微信安静的像死去了一样。

沈棠把手机揣进口袋，正要走，余光瞥见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校服是附近那所高中的，深蓝色外套，白色衬衫领子翻在外面。女孩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好像在犹豫什么。沈棠看了她一眼，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那个女孩站在路中间，她过不去。

“让一下。”沈棠说。

女孩抬起头。

沈棠看见了她的脸。很白，很小，眉眼弯弯的，睫毛很长，嘴唇是淡粉色的。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星星。沈棠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女孩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棠走过去，走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已经走到便利店里面了，站在货架前，把那盒牛奶放回去，又拿起来，又放回去。和刚才的沈棠一模一样。

沈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买点什么。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那个女孩站在货架前犹豫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

她走回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吞拿鱼饭团，又拿了一个鸡肉的，走到收银台结账。路过那个女孩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女孩手里的牛奶。

“想买就买呗。”沈棠说。

女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沈棠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举了举手里的饭团：“我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买了。纠结的时间够吃三个了。”

女孩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很轻，像风吹过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