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说“我不会突然消失”之后，温知好像变回以前那个样子了。话多了，会主动说学校的事、考试的事、老师说了什么。每天放学在校门口等她，牵她的手，不是袖子，是真正的十指相扣。

沈棠每次被那只手握住，心跳都会快一拍。她还没有习惯。也许永远不会习惯。

温知没有再问她“想好了吗”，也没有再提那天的话。就好像那天只是把心里话倒出来了，倒完就放下了，不需要沈棠马上回应。沈棠不知道温知是真不急还是装的不急，但她知道，温知在等她。

每天早上醒来，沈棠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偏移度79.5%，还是79.5%。停在那里不动了。系统没有解释，沈棠也没有问。她只是每天看一遍，确认数字没有涨到80。

温知的好感度从95涨到了96。每天涨一点，像细沙一样慢慢堆积。沈棠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很复杂。她知道温知喜欢她，好感度只是把那份喜欢量化了。但数字在涨，说明温知的喜欢也在涨。一天比一天多。

沈棠不知道自己还能让她等多久。她的回答还是“没想好”。其实不是没想好，是不敢。

沈棠开始想一个问题。

如果这不是一个游戏，温知是真人，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每天都想，每天想的答案都一样——她会说“我也喜欢你”。因为她确实喜欢温知。不是NPC的喜欢，是想跟她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没有“我需要想想”。就是喜欢。

但这是游戏。温知是NPC。这两个字像一堵墙，横在她面前，怎么也翻不过去。

NPC。非玩家角色。游戏里的一串数据。

沈棠以前不在乎这个。因为以前她只是把温知当成“这个NPC挺有意思”，当成“养了个妹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喜欢温知，所以开始在乎温知是什么。如果温知只是一串数据，那她的喜欢算什么？如果有一天游戏关了，温知消失了，那她怎么办？

沈棠不敢想这个问题。但她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自己冒出来，赶都赶不走。她翻来覆去地想，想不出答案。

这天晚上，沈棠躺在床上，又翻出系统面板。偏移度79.5%。温知好感度96。她盯着这两个数字，突然问系统：“如果偏移度到80%会发生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剧情深度偏移，原结局失效，新结局生成中。后果未知。】

“未知是什么意思？”

【系统无法预测。】

沈棠盯着“无法预测”四个字，心里很不舒服。连系统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她更不知道了。她想了想，又问：“如果剧情崩了，温知会怎样？”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回复：【NPC的行为模式取决于剧情框架。若剧情框架失效，NPC可能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化。】

“说人话。”

【温知可能会消失，也可能会保留现有记忆继续存在。系统无法确定。】

沈棠盯着那行字，手有点凉。可能会消失。也可能不会。系统不确定。沈棠关掉面板，把被子拉过头顶。她不想看了。

第二天，沈棠到校门口的时候有点晚。不是故意的，是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晚了。

温知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沈棠，温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姐姐今天晚了。”

“起晚了。”沈棠说。

温知点点头，没问为什么。两人一起往奶茶店走。沈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系统说的话——“可能会消失”。如果温知消失了，这只手就再也牵不到了。

“姐姐。”温知喊。

沈棠回过神：“嗯？”

“姐姐今天在想事情。”

沈棠愣了一下：“没有。”

温知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沈棠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怀疑，是那种“我知道你有事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的温柔。

“姐姐不想说就算了。”温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