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问了，但沈棠知道她不信。

送温知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走到巷子口，温知停下脚步，但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那里看了沈棠一会儿。

“姐姐明天还来吗？”她问。

沈棠说：“来。”

温知点点头，没动。沈棠以为她还有话要说，等了几秒，但温知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她。

沈棠被她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温知摇摇头：“没什么。姐姐路上小心。”

然后她转身跑进巷子里。沈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在那里没动。她想起刚才温知看她的眼神——那种认真、那种陌生感、那句“姐姐每次说‘工作上的事’，我就知道姐姐在骗我”。

沈棠打开系统面板。偏移度：75%。又涨了两个点。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很乱。温知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偏移度继续涨，温知还会发现更多。到那时候，她会发现这是个游戏，发现自己是NPC，发现沈棠是玩家。然后呢？

沈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温知知道真相。她又不需要对一个NPC负责。但她就是怕。

沈棠关掉面板，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手机震了，温知发来的：“姐姐到家了说一声。”

沈棠看着那条消息，站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打开系统面板，盯着“降低女主好感度”那行字看了很久。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伤害她，只是……少来几次？慢慢减少接触？让好感度自然下降？

沈棠想了想，觉得这可能行得通。不是突然消失，是一点一点拉开距离，让她慢慢习惯。这样她不会太难过，偏移度也会降下来。

沈棠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计划：明天照常去，后天也去，但下周开始，隔一天去一次。慢慢减少频率，让温知慢慢习惯。这样就不会太突然。

她想得很周全，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受。

接下来三天，沈棠每天都去。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慢慢减少”。但实际上，她只是想多看温知几眼。不是做计划吗？不是说要减少频率吗？怎么还天天来？沈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知道，每天下午四点，她的脚会自动走向学校。温知在校门口等她，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会牵她的袖子，会主动说她今天做了什么。沈棠看着那个亮晶晶的眼神，心里那个“减少接触”的计划一天比一天模糊。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偏移度76%。

还是涨了。即使她什么都没做。

沈棠站在校门口等着，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放学。温知今天没发消息来，可能没提前交卷。

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校门，然后愣住了。温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就站在她面前。

“姐姐。”她喊。

沈棠愣了一下：“你怎么出来的？我都没看见你。”

“我走出来的。”温知说，“姐姐在看手机，没看见我。”

沈棠挠了挠头：“走吧，喝奶茶。”

温知没动。她站在那里看着沈棠，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沈棠没见过的东西。

“姐姐。”她又喊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沈棠愣住：“什么？”

温知说：“姐姐这几天一直在看手机，一直在想事情。姐姐跟我说话的时候，有时候会走神。姐姐看我的时候，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棠张了张嘴。

温知看着她，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哪里让姐姐不高兴了？”

沈棠的喉咙突然有点紧。她想起系统说的“降低女主好感度”。她还没开始做什么，温知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没有。”沈棠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事。”

温知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沈棠想伸手接住的东西。

“姐姐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温知问，“我不想猜，我想知道。”

沈棠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告诉她。告诉她这是个游戏，告诉她你是NPC，告诉她系统在警告她。但她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沈棠说：“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温知低下头：“好。”

沈棠看着她低下去的头，心里突然很酸。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知道，她正在让温知失望。

她也不知道这是“降低好感度”的第一步，还是在伤害一个在意她的人。沈棠分不清了。

奶茶店里，沈棠喝着奶茶，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温知也喝着奶茶，喝得很慢，偶尔抬头看沈棠一眼。

沈棠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脸上，但她不敢抬头。

她怕看见温知的眼睛。

喝完奶茶，照例送温知回家。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走到巷子口，温知停下脚步。

“姐姐。”她喊。

沈棠停下，看着她。温知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沈棠说不清的温柔。

“不管姐姐在烦什么，”温知说，“我都站在姐姐这边。”

沈棠愣住。

温知说：“姐姐什么都告诉我也没关系，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但我想让姐姐知道，我不是因为姐姐对我好才站在这里。”

沈棠的喉咙发紧。温知能说出这样的话。一个NPC能说出这样的话。沈棠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你进去吧。”沈棠说，声音有点哑。

温知点点头：“姐姐明天还来吗？”

沈棠看着她。她想起系统警告，想起偏移度，想起“降低好感度”的计划。她看着温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站在那里等她的样子。

“来。”沈棠说。

不是计划里的，不是权衡之后的，是她想说的。

温知弯了弯眼睛：“好。姐姐路上小心。”

她转身跑进巷子里。沈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空无一人的巷口站了很久。

她突然不害怕80%了。她怕的是，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沈棠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偏移度。77%。

她关掉面板，没再想了。

因为不管数字是多少，她明天还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