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棠没有刻意减少接触，也没有引导温知跟傅深互动。她装作没看见系统警告，每天四点准时到校门口，和温知一起喝奶茶，送她回家。日子照常过，但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一直在涨。

70%、71%、72%。

每天涨一点，不多不少，像倒计时。

沈棠每次看到那个数字，心里都会紧一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翻出系统面板。偏移度73%。她看着那个数字，想起系统说过的话——“若偏移度达到80%，将触发未知后果。”未知后果。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

她戳开系统，打字：“有没有办法降低偏移度？”

系统回复：【降低偏移度的方式：引导女主回归原定剧情方向，即增加女主与男主的互动，降低女主的异常行为。】

沈棠盯着“增加女主与男主的互动”这行字，想起上一次她试图引导温知跟傅深打招呼，结果掉了14分好感度。那时候她心疼得要死，现在又要来一次？

她问系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回复：【系统检测到，当前偏移度的主要来源是女主对宿主的高好感度。理论上，若宿主主动降低女主对宿主的好感度，偏移度也会相应下降。】

沈棠愣住。

降低温知对她的好感度？怎么降？不理她？凶她？做让她失望的事？

她想起温知每天在校门口等她的样子，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牵着自己袖子的手，想起她说“姐姐明天一定要来”。沈棠觉得自己做不到。

她关掉面板，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沈棠到校门口的时候，温知已经在等了。看见沈棠，温知的眼睛亮了，跑过来。

“姐姐。”她喊，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

沈棠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系统说的话——“若宿主主动降低女主对宿主的好感度。”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走吧。”沈棠说。

温知点点头，牵住她的袖子。

两人一起往奶茶店走。沈棠一路没怎么说话，时不时打开系统面板看一眼。偏移度73%，还是73%。没涨也没跌，就那么悬在那里。

温知问：“姐姐今天怎么不说话？”

沈棠回过神：“没什么，在想事情。”

“什么事？”

沈棠想了想，说：“工作上的事。”

温知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走进奶茶店，照例点了两杯全糖珍珠奶茶。沈棠喝着喝着，突然想起系统说的另一条路——“增加女主与男主的互动。”也许可以试试温和一点的方式？不是强行引导，只是创造机会，让傅深自己来，然后看温知的反应。

如果温知还是不喜欢，那是剧情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至少她试过了。如果偏移度还是涨，那她也没办法。

沈棠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然后对温知说：“对了，你们班那个傅深，最近还在找你吗？”

温知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问这个？”

沈棠说：“随便问问。”

温知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沈棠看不懂的东西。过了两秒，温知说：“没有，他最近没找我。”

沈棠点点头，没再问了。她不敢再问，因为她觉得温知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你又想干嘛？”

第二天，沈棠到校门口的时候，温知不在。

她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温知比她晚到。

她看了看手机，距离放学还有两分钟。也许温知今天没提前交卷？

她靠在墙边等着。两分钟后，放学铃响了，学生们陆续走出来。沈棠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找温知，找了一圈，没找到。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看到。

沈棠拿出手机，给温知发消息：“你在哪？”

过了三十秒，温知回：“教室，老师找我。”

沈棠松了口气：“没事吧？”

温知：“没事，就是问志愿的事。”

沈棠：“你什么时候出来？”

温知：“不知道，老师还在说。”

沈棠把手机收起来，站在校门口等。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她靠在墙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温知没再发消息。

沈棠开始有点不安。不是那种“NPC不见了”的不安，是那种——担心一个人的不安。她不知道老师找温知说什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出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事。

她觉得自己有点毛病。一个NPC被老师找，能有什么事？但她就是忍不住想。

又过了五分钟，温知终于出来了。她背着书包，走得很快，几乎是跑出来的，跑到沈棠面前，微微喘着气。

“老师拖堂了。”她说。

沈棠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没事，我不是在这儿吗。”

温知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那个眼神让沈棠心里一软。

“走吧，喝奶茶。”沈棠说。

温知点点头，牵住她的袖子：“好。”

奶茶店里，温知小口喝着奶茶，突然抬起头问：“姐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棠愣了一下：“什么？”

温知说：“姐姐这几天老是走神，看手机，有时候不说话。”

沈棠张了张嘴，想糊弄过去，但温知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她觉得自己如果撒谎，就是在欺负这个小孩。

“是有点事。”沈棠说，“但跟你没关系，是工作上的。”

温知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说：“姐姐每次说‘工作上的事’，我就知道姐姐在骗我。”

沈棠愣住。

温知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奶茶杯：“姐姐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是那天在校门口，姐姐问我‘昨天没事吧’。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姐姐怎么知道的？但姐姐说是‘听说的’，我没再问。”

沈棠心跳快了一拍。

温知继续说：“后来又有几次，姐姐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姐姐每次都说是‘听说’或者‘随便猜的’，但我知道不是。”

她抬起头，看着沈棠，眼睛里有沈棠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姐姐到底有什么秘密？”

沈棠看着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该说什么？说这是个游戏，你是NPC，我是玩家？说她现在每天来找你，是因为系统警告剧情偏移？说她正在想办法降低你对她的好感度？

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她不想让温知知道。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说了一句：“我没有秘密，你想多了。”

温知看着她，没说话。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沈棠不认识的陌生感。不是失望，不是生气，是一种沈棠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很久，温知低下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