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8] 好想快点见到她。
最后一行字,停留在 [17:58]。
两分钟后,撞击发生。
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在计算最优解的天才,在那个傍晚,脑子里想的竟然全是这些琐碎的、毫无逻辑的、关于“爱”的废话。
沈听澜看着屏幕,眼泪终于决堤。
她滑坐在地上,抱着那个平板电脑,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顾清……你这个骗子。”
“你明明算到了所有的路况,为什么没算到那辆泥头车?”
“你说要把最高权限交给我……可是我不想要你的银行账户,我只想要你醒来啊……”
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没有那句冷冰冰的“别哭了,心率会升高”,也没有那个笨拙的拥抱。
只有满屋子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
清晨 06:00。
沈听澜红肿着眼睛,回到了医院。
她走进ICU病房,换上了无菌服。
顾清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着,代替她完成呼吸的动作。
曾经那双灵活修长、能敲出世界上最优美代码的手,此刻缠满了纱布,无力地垂在身侧。
沈听澜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她握住顾清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顾清。”
沈听澜低下头,嘴唇贴在顾清的耳边,轻声说:
“我看了你的备忘录。”
“你的‘永生计划’,我不批准。”
“如果你不醒过来,我就把你所有的服务器都格式化了。把你的代码全删了。让你变成真正的傻子。”
“你不是说要跟我抢死神吗?现在死神就在门口,你倒是起来跟它打一架啊……”
沈听澜的声音哽咽了。
就在这时,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波动了一下。
原本平稳的直线,突兀地跳高了一个小格。
心率:65 -> 72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仪器。
是巧合吗?还是……她听到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顾清的手,带着哭腔命令道:
“顾清,如果你听得见,就再动一下。求你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沈听澜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时,顾清那缠着纱布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沈听澜的小指。
就像那天晚上,在卧室里,假装睡着的顾清偷偷勾住沈听澜的睡衣带子一样。
动作很轻,却用尽了全力。
沈听澜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哪怕只有0.01%的概率,哪怕前路是无尽的黑暗。
只要你还肯勾一下我的手。
我就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