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官一死,所有的傀儡就像被抽走了骨头,像软泥一般倒在地上。
江颐思几日疲惫,带着子民回到她原本的地盘后,本想好好休息一番,可她贴身携带的卷轴却出了问题。
关着及天兽的卷轴剧烈抖动起来,江颐思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及天兽就冲出了卷轴,压垮了她的宫殿不说,还在痛苦的咆哮着。
“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这种变故,江颐思始料不及。
月七捂着脑袋痛呼,他的声音变成了及天兽的咆哮,可随着月七的痛呼越来越大,及天兽的咆哮却越来越小。
月七感觉自己在变小,皮肉在被剥离,浑身撕裂的感觉几乎让他疼的晕厥过去。
腿站不住了,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及天兽!你怎么了!?”
江颐思看着轰隆一声跪倒的及天兽,顶着咆哮大声开口。
“快回卷轴里!快,我命令你!”
江颐思举着卷轴,可那原本充满力量的傀儡卷轴,如今只是一张纸。
月七在地上疼得打滚。
他与及天兽融合的太好了,他几乎完全占据了那庞大的魔兽身体,□□与灵魂连接的万分紧密,仿佛他本来就是魔兽般。
所以灵魂的抽离格外痛苦,就像再次死了一遍。
月七咬牙,他大汗淋淋却不再痛呼,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缝隙。
在一片黑暗中,那缝隙就像一道窄门。
他是谁?那又是什么……
“及天兽!我命令你回来!”
江颐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远的像在天边。
他是及天兽吗?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你不是。
他不是及天兽吗?他不是他吗?那他是谁……
月七头痛欲裂,他无路可走,而那处白色的缝隙,则成了他唯一的去处。
月七踉跄爬起来,慢慢的走向那缝隙。
及天兽的腿在抽搐着,像是要站起来。
可它没能站起来。
月七越走越快,甚至是跑起来,他飞快的奔向那缝隙,心里是雀跃。
他想起来了。
他是月七,不是什么及天兽。
月七猛的撞向那白缝,及天兽额头的天地石瞬间碎裂,一道金光冲出了及天兽的身体。
那庞大如山的魔物最后的挣扎也消失,一动不动的躺在大地上,就像个真正的山一样。
江颐思还是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不可能的……
月七不可能冲破傀儡术!
没有人能摆脱傀儡术的控制!乌托斯是这样说的……
“不好了大王!”
一个妖慌忙跑来,见及天兽这个样子,更加着急的大喊:“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的。”
“执行官被杀了!傀儡术都失效了,各宗的傀儡倒成一片!大人发怒了!让所有人都去药宗……”
“傀儡术都失效了!?”
“对,大人说各宗统计好傀儡,把逃走的灵魂都抓住,他让人再施加傀儡术……大人?”
“……”
“大人,你怎么了?”
“把逃走的灵魂抓住?”
“对!用傀儡术再把灵魂塞进尸体里……”
“已经跑了。”
那妖一愣,眨了眨眼:“跑了的意思是……”
江颐思也觉得万分头疼,跑就跑了,还把天地石也弄碎了。
月七可不是能简单抓到的家伙。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抓月七了。
“杀了执行官的是法宗的沈萧寒?”
江颐思吹了声口哨,一只影狼出现在她身边。
“对!大人说是法宗的手笔。”
那妖跟上江颐思,后怕的开口。
“大王,我们不会有事吧,那个沈萧寒好像很厉害……”
“不要害怕,”江颐思拽着影狼的鬃毛,迎着呼啸的风声,“本王不会让你们出事。”
几日前,段无凄就按捺不住。
谢谢一日不除他就一日得不到安宁,刚从魔界撤退他就有去杀谢谢之意。
但迫于谢之流在,他迟迟不敢动手,整日夜不能寐。
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段无凄虽正值仙人的壮年,但被心事折磨得老了几百岁,头上冒出许多银发。
“宗主,您可要以身体为重啊……”
见段无凄这样,剑宗的弟子心也提到嗓子眼。
失去宗主的下场,他们已经见过了。
法宗失守,宗主不见,法宗弟子躲起来不敢露头,苟且度日。
武宗无主,宗主被杀,武宗弟子如今是一盘散沙,人人可欺。
段无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会好过。
“宗主,心结可要快些了结,要不然伤神伤身啊。”
段无凄何尝不知道?只是有的人太难对付罢了。
“宗主,去吧,我们助您一臂之力。”
段无凄心动了。
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想杀谢谢迟早过谢之流那关。
“好!随我赶往苍山!”
段无凄的到来让苍山的气氛更加紧张。
贺芝落在沈萧寒手里,霍云失去联系,程福和神医老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沈萧寒杀死……
谢谢负伤,柳玉芹伤心过度,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段无凄的到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段无凄没想到正让他赶上好时候,苍山有战意的人寥寥无几,而他方人多势众,杀掉谢谢不成问题。
谢谢知道段无凄奔着他来,想出战却被谢羽泽拦下。
“谢二,你别去,我和师傅去。”
“可他是为了我来的,你们要是……”
“我们不会有事!所以你快回屋子里养伤啊!”
“不行,我也要去……”
谢羽泽闻言攥拳,她红着眼睛对谢谢大吼。
“你不擅长打架!别逞能!别给我们添麻烦!”
“师妹……”
神医老头回光返照说的话再次回响在谢羽泽耳边。
谢二会被段无凄杀死?
开什么玩笑!
她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能去!和段无凄的对决你都不能去!有仇我们替你报!你一定不能去!”
谢羽泽说完就冲出去迎战段无凄。
“师傅,我……”
“听话,待在这里。”
谢之流说完也飞往山门外。
段无凄没见到谢谢,声音响彻整个苍山。
“谢谢!你可不像你爹你娘!竟然当缩头乌龟!”
“我呸!少用激将法!你个畜生!想要谢二的命!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谢羽泽吼完,冲向段无凄。
“月七,上。”
谢羽泽有一瞬间愣神:月七不是死了吗?
很快她就明白,段无凄叫的不是真月七,是傀儡。
哪怕是一个不认识的灵魂,只要听话,段无凄就能毫无负担的把月七的名字给另一个人。
“呃啊!”
利剑割开皮肉,谢羽泽捂着伤口后退几步,眼里疼得出现泪花。
“羽泽,不要靠过去!”
谢之流厉声开口。
谢羽泽看着拿剑的傀儡,又后退几步。
她赤手空拳习惯了,对付一个拿剑的人,果然不可能毫发无伤。
谢之流攻向段无凄,段无凄举剑相迎,而傀儡也挥剑朝谢羽泽砍来。
谢羽泽后悔了。
小时候师傅教她剑法,她不喜欢。
早知道学剑的时候不偷懒了,她拿剑都生疏。
“不公平!你不能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