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血液混入干涸的血渍,在玉砖的缝隙里又渗透一分。
沈萧寒弯眉摇扇,一双毫无笑意的眸子冷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要给乌托斯送一份“大礼”。
就算他们穷图匕现。
乌托斯把谢之流当成最大的障碍,殊不知自己觊觎的位置,早有人虎视眈眈。
江颐思与秋荡告别后,只在人间游逛一天就有了重大发现:那个本该死了的女人,谢之流的弟子,还活着。
贺芝就那么倒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伤痕累累气若游丝。
江颐思一瞬间在脑袋里想过无数种可能:这太过巧合,巧合的像陷阱。
是谢之流指使的?要来解决她?还是这个女人得罪什么人?
不过这个女人不是还有个男魔吗?那个魔应该也活着……
“大王?”
江颐思身边的妖小声问:“怎么办?”
江颐思试探了几下,见贺芝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四周也安全后,她挥手。
“带回去。”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抓到贺芝,对他们的战势很有利。
若能再抓到那个魔,那就更好了。
“闪开,碍我的事,老子弄死你!闪开!”
沈超富粗鲁的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一瘸一拐的往人堆里扎。
他引起了不小的动静,霍云注意到后,不动声色的摸了摸伪装好的脸。
他不擅长顶着一张假脸做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人聚起来,他不能显得另类。
话说回来,玉芹姐很久没有来信了。
霍云手里有一封密笺,里面的事有关乌托斯的“秘密武器”。
只要师傅和玉芹姐收到信并回复,他就知道该不该出手。
江颐思的出现让霍云更加想离开人群。他与江颐思有过交集。
现在的江颐思有了天地石,格外不好对付,实力也今非昔比,万一感受出他就糟糕了。
江颐思确实感受到了:天地石给予了她非比寻常的感知。
人群里有那个魔。
虽然容貌不太一样,但一定在这里。
那个家伙可是彻头彻尾的奸细,若她把那魔找出来,乌托斯一定会大大赞赏她,肯定她的地位与实力。
至于怎么从人群中找出那个魔——她遇到的贺芝就能派上用场。
“你怨不得我,天助我也,要哭,下辈子哭去吧。”
江颐思看着贺芝泛红水润的眼睛,那原本干枯又无神的眼睛又湿润起来,看上去是要落下泪。
江颐思不为所动,心软可是大忌。
“昨日本王去散心,抓到一个敌人。”
霍云正打算走,一听江颐思的话,他下意识停下来:江颐思说的敌人,是魔还是……他的爱人。
霍云的瞳孔猛得收缩,竭尽全力去掩盖自己异常的反应。
江颐思把瘫软无力贺芝架起来,放在刑具上,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个奸细,我劝你快出来,你若不出来,你的同伙,这个瘦弱的人类姑娘,可是要死了。”
霍云一阵耳鸣,他什么也听不到,只能看见爱人虚弱的身影,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他大口呼吸,慌乱的躲开视线,心却牢牢绑在贺芝身上。
“啊……啊!啊——”
人形刑具出现的针一根根刺进贺芝的皮肉,刑具上的人紧紧蹙眉泪眼朦胧,想忍耐,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痛呼。
霍云心一颤,腿已经迈出一步,却被身边的一个人拉住。
“你确定要出面?”
“是你……”
霍云身边的男人意义不明的笑了笑。
“你要清楚,你上去也救不了她。”
“她命数已定,你命不该绝,别管她了。”
霍云紧紧攥拳,呼吸粗重的惹来不少附近人的视线。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若完成任务,我们胜利的话,你功不可没,到时候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霍云呼吸依旧不稳。
“你可要想好,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不多。”
“多少人想成仙,但都止步于六宗,更别说魔了,东躲西藏,被人诟病的日子不好过,对吧?”
江颐思没有如愿看到有人跳出来。
聚集起来的人太多了,还有其他宗来看热闹的闲人,以至于她分辨不出来谁有异样。
“哼,什么情爱,什么坚不可摧,你的好好夫君不是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吗?现在,他在哪里?”
江颐思只觉得可悲,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妖,魔,仙,没有例外。
可悲归可悲,该杀的还是要杀,江颐思不想拖拉,直接用妖气聚刃,朝贺芝的脑袋砍去。
“脑袋落地碗大的疤,放心,一眨眼的事,我动作很快……”
“等,等等……”
贺芝气若游丝的吐出这几个字,听上去像耗尽力气。
江颐思对同性向来比异性宽容。
如果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人,如果再是像白麟那样让她火冒三丈的男的,她听都不听,直接了解那家伙。
“怎么?”江颐思看着凄惨的贺芝,“你要说遗言?”
贺芝竟轻轻的点点头。
“要不要给你下一个扩音咒?”
江颐思根本不理解,这个女人说话都费劲,声音低如蚊嘤,遗言说给谁听?
“不……咳!不用……”
贺芝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她的神情,也没有人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江颐思离她最近也只听到几个字。
可霍云清清楚楚听到了贺芝的话。
“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