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颐思用力甩出苍生剑,那剑在长阶毫不留情的滚落,剑柄敲在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滑到地毯上时才停下。
见那剑毫发无损,江颐思又怒上一层楼,想起触碰时难以忍受的炽热,她大声吼道。
“把这剑给我丢出去!”
“大王……大人让您把剑替邪魔收着……”
“收着,难道我还要见他!我想见他吗!?”
江颐思深呼吸试图平复怒意,她看着负伤的妖:一截未塞进衣服里的绷带露了出来。
“我们这次死了多少妖。”
“大概……三千多吧……”
一个魔弱弱的说完,江颐思的视线就让他忍不住缩紧自己的脖子。
“三千多妖,都是因为白麟,才落得个战死的下场!要不是他那可笑的话,我们会和魔族打吗?会死这么多妖吗!?”
“大王,不仅如此,很多仙还拿我们挡刀呢,药宗的人,还有剑宗的人,都觉得我们的命低贱……”
“是啊大王!他们让我们先上,在我们死死伤伤的时候,自己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一听手下的妖这么说,江颐思又心疼又愤怒。
她知道,要想消除仙对妖的偏见,几乎不可能。
就像大部分人认为的那样:妖不就是坏的吗?
甚至没有理由的坏。
就算他们同那些仙是盟友,那些孤高虚伪的家伙们也不肯装,表面的尊重都不给他们。
“是啊,大王您不知道,我们总是受到那些仙的敌意与针对。”
江颐思没有说话。
她选择了乌托斯,哪怕死,她也要站在乌托斯那边。
她没有立足之处。
她恨曾经的自己太过于坚定,现在早已无法脱身。
但她相信,乌托斯会给她应有的,丰厚的回报。
她不承认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
她绝不承认。
她选择乌托斯就是对的。
她要堵上她的一切!
“大王……要不要去散散心?”
一个妖见江颐思癫狂的样子,贴心开口。
“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开打了,大王您好好休息一下吧。”
江颐思掏出镜子,她看着自己憔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战斗,被使唤来使唤去,心情乌烟瘴气,坏情绪不能冤有头债有主的发泄……
她的皮肤都差了。
她都没工夫染她的豆蔻指甲。
“本王确实需要休息。”
江颐思深呼吸放松自己,一个妖立刻上前来给她锤背捏腿。
“把我的胭脂拿来,还有我最喜欢的香粉。”
江颐思变出镜子,她抿着唇脂,露出一个称得上娇俏的笑容,但那笑容一闪而过,只剩下那抿成一条线的红唇。
“既然法宗现在是我们的地盘,那本王就去法宗的附属国看看吧。”
——
“我们瞒着师傅下来真的没事吗?”
白向看着兴致勃勃的杜铃儿,有些不安的开口:“师傅让我们守在宗屿的。”
“你摸着自己的心问自己,你觉得怜语能把秋荡带回去吗?”
“不能。”
白向诚实的摇头,又紧接着诚实的开口。
“我们也不能把秋荡带回去吧。那孩子说一不二,说不回去就不回去,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非也非也,我们当然要让她自愿跟我们回去啊。”
“你是说……”
“她想干什么,我们陪她一起做啊!”
“……你是下来玩的吗。”
“别这么说嘛,一天天在宗屿紧绷神经有什么好处?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嘛。”
杜铃儿拉着白向的手晃了晃,像孩子一般撒娇着:“好不好嘛~好不好?”
白向无奈开口:“你比小宗主还像孩子。”
“嘿嘿,这不是对你嘛,对其他人我肯定不这样。”
白向看着嬉皮笑脸的杜铃儿无奈叹了口气。
“快些吧,找到秋荡后就回去。”
白向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可她又说不出来为什么生起这种感觉,只能看向远方,把原因归咎于今日的天气。
大片的云遮住了天空,气压急转真下,东方似乎传来了雨声。
“要下雨了。”
白向闻着顺着东风刮来的,潮湿的气息,对杜铃儿开口。
“我们快一些。”
“我还是挺喜欢下雨的,你喜欢下雨吗?”
“不喜欢,湿漉漉的心情很不好。”
白向抗拒着开口,说完她收了收自己的头发。
一个原因是雨会溅湿她脚边的头发。
另一个原因是下雨天,她的琵琶声会被打扰。
“我超级喜欢,下雨天能让我静下来去想一些别的事情。”
“别想别的事了,找到秋荡要紧。”
“别着急嘛,她又不会有什么意外,怜语跟着她呢。”
天上突然劈下一道雷,紧接着大片雨云聚集,暴雨瞬间落下。
要不是两人有仙力,早早沦为了落汤鸡。
这大雨根本没有办法找人,秋荡也不会傻到在大雨天瞎逛,杜铃儿就和白向顺着玉佩的指引,进了一座小城的客栈。
雨来得太急,还有很多慌忙来避雨的人,客栈的大厅人挤人。
有人不敢放下肩上的扁担与箩筐,有孩子的哭声,远处的柜台传来剧烈的争吵声,空气的主调是潮湿,紧跟着不同的汗味体味升上来。
杜铃儿开过客栈,她的客栈经常免费开放,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市井百姓的辛苦,平静的站在原地。
可白向一直待在合欢宗的宗屿,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待在一个潮湿拥挤的空间,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味道,眉头蹙得死死的。
“我们能换一家客栈吗?”
杜铃儿还没说话,就听见一个人大声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话音刚落,客栈大厅的前台就传来了不小的骚动,看样子是有人在打架。
杜铃儿和白向在最外围,雨水都能越过门槛蹦到她们身上。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有人要杀人,杜铃儿身为神官,职责瞬间被触发。
“神官在此,谁要杀人!”
“哎呀这可怎么办……”
“快来个人拉架啊,那小伙子要被揍死了……”
杜铃儿的声音被人潮吞没,她大声咳嗽一声,直接飞起来,直直飞到了客栈前台,一脚踩在了柜台上。
“谁在作恶……怜语?!”
白向正犹豫要不要过去,一听见杜铃儿叫了怜语的名字,她也飞过去。
好消息,怜语不是打人的那个。
坏消息,怜语是被打的那个。
店铺的打手拽着怜语的领子,一看两位仙女认识找死的男人,立刻松手。
“不,不管我事,是老板让我动手的……”
“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就在一边,他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这两位仙女认识那个神经男人,立马哭丧着脸开口。
“哎呦两位仙女啊,您有所不知啊,这个骗子住了我们的房间,没有给钱不说,还要再住,今天大雨客人多,他不交钱,您说我能让他住吗?”
“我就让他交钱滚蛋,可他不仅不交钱,也不滚蛋,死皮赖脸不走,还说让我们打他,让他多住几天……”
杜铃儿不觉得怜语是不给钱的人,她看向怜语:“你没有带钱?”
“啊……师姐,带了。”
怜语鼻青脸肿声音却很平淡。
“那为什么不交钱,你该不会是想被揍故意不交钱的吧?我们说过了,不能这样吧!”
“没有……”
怜语移开视线。
“我和秋荡在一起,她把钱偷走消失了……”
“你们在一起?”
怜语活动着脖子和手腕,平静甚至无聊的嗯了一声,对那轻微痛感十分不满意。
“我抓到她了,怕她又尖叫着跑走,连哄带骗,还亲自一屋看着她,但她还是跑了……”
“你怎么能让她跑!世界这么大,我们该去哪里找她?”
白向付了房钱,也点头。
“对啊,我们以为她在你身边。”
“一开始确实是,但她知道玉佩会暴露行踪后把玉佩扔了。”
怜语掏出秋荡的玉佩。
“你当时怎么找到她的?”
“她在街上。”
“她在街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