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春一死,各宗都有些骚动,仙帝召见了段无凄,询问了情况后,命令段无凄找到凶手。
“帝君,有锻造门的弟子说凶手是一个魔,可能是那邪魔。”
【既然知道凶手是谁,便把他抓起来。】
“这……好。”
段无凄不敢在仙帝面前说不。
他不想被牵扯进这件事,可眼下仙帝让他去抓邪魔,他不得不应下。
段无凄回到剑宗就下令,让所有弟子留意白麟的去向,白发金眸,无论在哪里都是显眼的存在,本以为很很快有消息,可自从林长春死后,邪魔就像石沉大海,哪里都见不到他。
月七站在屋檐上,盯着人来人往的正街,这是剑宗管理的另一个国家,而谢谢在无忧国去找白麟的踪影。
谢谢无意找白麟,他满脑子都是林风的话。
报仇?他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知道了又如何,他能报仇吗?他真的有杀掉宗主的实力吗?
“你怎么还在这里。”月七出现在谢谢身边,“和平国和滚石镇我都找过了,没有白麟的身影,我们回宗屿吧,走个形式就好,白麟要是真的躲起来,我们找也找不到。”
“好……月七,”谢谢突然开口,“你父亲,有没有杀过同宗的人。”
“你说段无凄?那家伙干过的坏事多了去了。”月七一谈起段无凄就冷下脸,“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干过,可能在我生前。”
月七不知道谢谢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谢谢的表情有些太好猜。
“怎么了,他杀了你的家人?”
“我也不能肯定,但林风说我的仇人是段无凄,”谢谢脑袋现在一团乱,“我能告诉你吗?”
“为什么不能,因为我是那家伙的儿子?得了吧,我从来不想当他的儿子。”月七拍了拍谢谢的肩膀。
“你要杀那家伙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去帮你。”
此时被剑宗弟子找寻的白麟,正在兽宗万物殿的院子里,和谢之流一起在树下乘凉。
“师傅,你看,蝴蝶。”
谢之流迟钝的视线追随着掉着金粉的蝴蝶,白麟一下子起身,扑向那蝴蝶,可他的动作太大,蝴蝶从白麟的手中飞走了。
白麟又追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不甘心空手而归,便折下了几朵花。
“师傅,这花也很漂亮,给你。”
白麟把那几朵不一样颜色的花放在谢之流手心。
谢之流没有大动作,安安静静坐下树下,手里的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着花瓣,那只白麟抓不住的蝴蝶在花丛中飞了一阵,飞向谢之流手里的几朵花。
它停在一朵黄色的花上,头顶的触须晃了晃,一头扎进花蕊里,只剩一双明艳的翅膀留在花瓣上。
谢之流垂眸看着那只蝴蝶,他的睫毛也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扇动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似乎有了些光亮。
白麟蹲在谢之流不远处,痴痴的注视着谢之流。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这个小世界只有他和师傅。
之前自私的奢想过,师傅只有他一个弟子该有多好,那么师傅是不是会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爱都放在他身上?
可他改变不了很多事,比如他有师兄师姐,有师弟师妹,比如师傅很喜欢师兄师姐,很喜欢师弟师妹,比如他也不是很讨厌苍山的其他人。
“师傅……”白麟凑近些谢之流,他身上的气息太过于缠绵柔和,没有打扰到出神的谢之流和那花中的蝴蝶,直到白麟握住谢之流的手,花从谢之流手里滑落。
“师傅,我想枕在你的腿上……”白麟拾起那几朵花,他将花别在自己头上,目光如炬的望着谢之流,“可以吗?”
白麟的意图明显到谢之流迟钝的大脑都能察觉,这不是过分的要求,不是他讨厌的要求,于是他点点头。
“……如果你想……可以……”
白麟心满意足的平躺在谢之流身侧,把脑袋放在了谢之流的腿上,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谢之流的体香。
之前受惊的蝴蝶徘徊一阵又飞过来,它落到白麟发间的花上,流连一阵才飞向其他的花。
“师傅……”白麟抬手拉着谢之流的手,把谢之流微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摸摸我。”
谢之流嗯了一声,轻轻抚摸过白麟的头发。
“好幸福……好想和师傅一直这样下去……”
白麟轻轻开口,他慢慢闭上眼睛,平缓的呼吸着。
谢之流把手放在一旁,他靠着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知道要听话,可和白麟在一起,他的身体和脑袋好想不需要一直紧绷待命。
他没有被命令做他讨厌的事情——他知道什么事讨厌吗?也许不知道,但有的事情,做了后心口会很堵,呼吸不上来,会难受。
和白麟在一起,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谢之流慢慢闭上眼睛,安心的日子不多,今天算一天。
万物殿外传来了脚步声,白麟猛地睁开眼起身,他警惕的看着被推开的殿门。
谢之流也睁开眼睛,他准备起身,可腿使不上力气,只能扶着树慢慢站起来。
“师傅……”白麟扶着谢之流,“对不起……”
燕自青拿着密函,看了眼自责慌忙的白麟,又看了眼腿无力发抖的谢之流。
“我说了,不能做那种事吧。”
“谁做那种事了!”白麟面红耳赤,他不知道这个老头子怎么光想那种事去了。
“那谢之流为什么好端端的站不稳。”
“我!我枕在师傅腿上睡觉,把师傅的腿压麻了……”
燕自青还没听过这种借口,他把密函抛给白麟,“这是你的新任务,这种事下不为例。”
“我说了没有做了!”
白麟打开密函看了一眼,然后把密函烧了个干净,稳了稳心情开口:“好,我知道了。”
谢之流扶着树,低头看着自己没有力气的腿。
“对不起师傅,我睡太久了……”白麟蹲在谢之流面前,给谢之流揉了揉腿,“这样好受些了吗?”
谢之流垂着眼睛,看着白麟点点头。
白麟抓着谢之流的腿,仰头看着谢之流,这个视角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他也是这样仰着脸,抓着谢之流的裤腿,试图用眼泪换取更多想要的东西。
那时候他太小了,想要的只是谢之流的一个怀抱,只是谢之流第一个叫他的名字,只是谢之流的目光能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秒。
“师傅~”白麟抱着谢之流,像孩子一般撒娇道,“再摸摸我吧。”
谢之流心里被难以描述的情绪塞满,他伸手抚摸着白麟翘起的头发,手心传来一阵痒意。
“师傅的手很温暖,我很喜欢,”白麟起身,拿脑袋蹭了蹭谢之流的脸,“但我不止喜欢师傅的手,师傅的全部我都喜欢,非常喜欢。”
“喜欢……是什么……”
谢之流看不见白麟的脸,他只看到余光中那卷翘的白发,却能感受到白麟的体温,结实有力的怀抱,还有那让他安心的气息。
“喜欢就是……”白麟把脑袋埋进谢之流的颈肩,闻着发丝的香,“想见师傅,想待在师傅身边。”
谢之流没说话,他想待在白麟身边,那他是喜欢白麟吗?他不知道,他并没有想见白麟,于是他保持沉默。
“师傅,要回屋睡觉吗?”
谢之流眨了眨眼睛,太阳有些刺眼,于是他摇头。
“现在是白天……”
“白天也可以休息的,”白麟拉着谢之流的手把谢之流带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