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谢之流这般厉害的傀儡,再加上恐怖如斯的邪魔,之前不敢贸然实行的计划就都派给了他们。
燕自青看着那位大人给的名册,里面密密麻麻是要杀的人,小到一个察觉端倪的仙盟弟子,大到一宗之主。
而名册附带的密函更直白。
[解决锻造门的门主。]
“林长春本就时日无多,连一些时日都不愿意等待吗……”燕自青烧掉密函,看着名册的其他名字。
武宗体术门掌门温阁,合欢宗的双骄,鬼息琵琶和俏蜘蛛,剑宗的月七,法宗的沈名扬,药宗的巧言,以及两位宗主——唐逸山和……乌托斯。
这些人要么是宗门屈指可数的天才,要么是实力担当的宗门命脉,决绝掉他们,也就是瓦解了六宗的战力,真和仙帝撕破脸,仙帝身前将空无一人。
“先拿林长春开刀吗?”燕自青起身,走向他为白麟安排的住所,“还真是不留情面。”
白麟正在写信,听见脚步声就收起东西,他看着推门而入的燕自青,冷声问。
“有事?”
“有任务了,趁此证明你的忠心吧,”燕自青将林长春的画像扔在桌子上,“去把锻造门的门主杀了。”
白麟知道给他的活都是脏活,他展开画轴,把林长春的容貌印在脑海里。
“好。”
“你自己一个人去,”燕自青看了眼坐在桌旁不为所动的谢之流,“解决一个病危的老头,用不到你们两个。”
“好,”白麟应下,他不想让谢之流干这种事情,于是紧接着开口,“以后不论要杀谁,都让我去。”
燕自青盯着谢之流无神空洞的眼睛。
名册上都是谢之流认识的人,那些人也都认识谢之流,如果让谢之流去杀他们,事情一定很演变的很糟糕。
若是白麟去做,则会少很多麻烦。
“准备行动吧。”燕自青勾唇,“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白麟快步在林间穿梭,他没有直接去剑宗的宗屿,而是先去了人间,把信传给了柳玉芹。
“杀掉锻造门的门主……竟然让白麟干这种事情,借异族之手除掉障碍,真是无耻。”
柳玉芹把信揉碎,铺开一张新的纸拿笔在上面写着。
她的信使站在桌子上,巨大的鹰翅展开,露出蓬松柔软的腹部。
柳玉芹把信挂在信使脖子上,她看着拍着翅膀飞起来的雌鹰,“去吧,告诉程福,让他转告给锻造门门主。”
信使长啸一声,猛的冲出重建中的城主府。
柳玉芹坐在新建的房间,捧着脸长叹一口气,“有白麟在,谢之流一定会没事的……你们!快点干活!”
她瞪了眼搬木头搬石头的魔,“快把城主府建好!本城主要巨大的水池!”
几个魔被吓出一身汗。
本以为白麟走后,该轮到他们称霸,谁想到这个女人也是狠角色,打起架来发狠又忘情,一棍子抽死不知道多少魔,于是他们笑脸相迎。
“当然,当然,城主府就该配巨大的水池……”
锻造门内,程福的日子无比安逸,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妖族的内奸,门派里就那么多的人,大家平日聚在一起锻造一下武器,玩一玩,聊天打闹,一天就过去了。
在这个被剑宗忽视的角落,锻造门的所有弟子都在平静又幸福的活着。
刺破耳膜的鹰哮让平静被打乱,程福看着玉芹姐的信使,急忙伸手去接。信使从天空滑翔一阵,找到目标,便直直冲向程福。
“师弟小心——”
鹰瞬间悬停在程福面前,它收起翅膀和利爪,站在了程福的肩膀处,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没事的,这是我姐姐的信使。”程福取下信使脖子上的信筒,“是绿绒蒿的鹰化。”
“是生在在帝仙屿悬崖峭壁的绿绒蒿吗?这是仙鸟啊!好厉害!”
信使昂首挺胸,时刻警惕着周围。
“幸好……什么!?”程福本还因为找到师傅而高兴,但一看下一句,眼睛都要瞪出眼眶。
师兄要奉那个什么大人之命来杀门主!?锻造门的门主,他现在的师傅!
程福来锻造门这么久,却一次没有见过那个收他为徒的师傅,倒是林风师兄帮助他很多,可白麟师兄却要来这里杀掉林长春师傅……
玉芹姐写这封信,是想让他告诉林长春吧。
程福只知道师傅在修养,不知道师傅在哪里,只能找到在摆弄锻材的林风。
“师兄……”
“啊师弟啊,有什么事吗?想学锻剑吗?不是?那我教你选锻材,我手里这个紫晶矿就很好……怎么了?怎么那个表情?”
“师兄,我想见师傅。”
“师傅?”林风挠了挠头,“师傅身体不好,一直待在静心阁,一般不让人去打扰,你找师傅干什么?”
“我有些话想对师傅说。”
“道谢就不用啦,师傅是因为谢仙师才帮助你们的,话虽如此,你也不要有太多顾虑,我们都很喜欢你,师傅也很喜欢你。师傅还说了,谢仙师的徒弟,一定没有问题,让我们尽心尽责的照顾你呢……”
“停!师兄,我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情,必须当面告诉师傅!”
林风眨了眨眼,他苦恼的开口,“那你先等一等,我去问一问师傅,稍等哈。”
林风一溜烟跑走,他前去静心阁,看着在神坛前打坐,白发苍苍的林长春。
“师傅,师弟要见您,就是那个谢仙师的徒弟,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您,您要见吗?如果您不想见,我找理由拦住他。”
“重要的事情……哈哈哈,他既然那么说,就让他来说说吧……”林长春声音缓慢又沙哑,虚弱的语气,听上去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程福跟着林风来到静心阁,他看着布置精美的神坛,再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时不敢认。
“师傅?”
“你就是程福……听说你有事情告诉我……林风,下去吧,我和程福聊一聊……”
“是,师傅。”
程福见眼下只剩两人,便也不说废话。
“师傅,有人要杀你。”
“是吗……哈哈哈哈……”
“是真的,有个家伙想杀掉仙帝夺取帝位,他现在把我师傅做成了傀儡,也要挟了我的师兄,很快我师兄就会来杀您的,您要小心,提防着……”
“哈哈哈哈……我一把年纪,垂垂老矣,本就是要死的人了……还提防什么……”
“可是,被杀死和自然死去是有区别的,您一定要小心。”
“命里有时终须有……若我本就会被他人杀死,再抵抗有什么用呢……”
“可您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便可以去改变啊,”程福看着满头白发,眉毛也全白的林长春,“被杀死什么的,很容易就能避免。”
林长春摇头笑着。
“你还太小……所有的事都已天注定……”
“哪有什么天注定?认命才该完蛋,林门主,您不能坐以待毙。加强锻造门的防守,不要让师兄得手。”
“你说的师兄……是白麟吧……”
程福看着神情自若的林长春,沉重的点点头:“是。”
“那我更不能反抗了……”林长春低声笑了几声。
“为什么?”
“因为天命啊……”
程福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林长春老糊涂了。
知道自己会被杀,却说着天命如此,什么都不做来接受所谓的命运?
“我已经告诉您了,该怎么做我也没资格教您,”程福闷闷开口,“您不后悔就好,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长春在程福走后,再次闭上眼睛,他嘴唇轻轻嚅嗫。
“都是命啊……邪魔,你最后还是来杀我了……”
林长春在神坛面前叩拜几下,他颤声开口。
“神啊……请指引我……我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