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顾清弦在书房练字,手腕酸涩,稍微停顿了一下。小白狐竟不知从哪里叼来一个暖手炉,用脑袋拱到他手边,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一刻,赤炎和玄冥在窗外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少主?”赤炎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玄冥。
玄冥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幽幽道:“我觉得,少主的脑子可能是在北地被冻坏了。这哪里是魔族少主,这分明是个离不开娘亲的幼崽。”
最过分的是夜里。
为了防止自家少主“偷跑”,赤炎和玄冥不得不每晚轮流守在房门外。透过门缝,他们能看到小白狐如何一次次把试图翻身背对它、或是试图把腿抽出来的顾清弦,用爪子扒拉回来,强行搂住,甚至还会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
而他们那位平日里视万物为刍狗的少主,竟真的被制服了,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被拥抱的姿势,任由那只狐狸为所欲为。
这一夜,赤炎实在憋不住了。他趁着顾清弦去内室更衣的功夫,悄悄溜进房间,凑到正准备跳上床的小白狐身边,压低声音道:
“少主!您能不能稍微有点出息?您可是魔族的未来!怎么能像个……像个没断奶的狐狸崽子一样,整天黏着那个凡人?传出去,属下这张老脸都没处搁啊!”
宿问清化为人形,正慵懒地倚在床头,闻言,那双冰封的眸子淡淡地扫了赤炎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赤炎瞬间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一般。
“本座乐意。”宿问清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理所当然,“况且……”
他微微侧头,看向内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却足以让赤炎石化的柔和。
“他身上暖和。”
赤炎:“……”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他终于明白,指望少主找回尊严,怕是没戏了。
从那天起,赤炎和玄冥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们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在顾清弦出现时,自动自觉地清空周围的障碍,以免挡了自家少主“投怀送抱”的路。
而顾清弦,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羞愤、挣扎、绝望之后,终于也麻木了。
他依旧每天板着脸,依旧会对着那三只狐狸咬牙切齿,但在宿问清变回狐狸,理所当然地钻进他怀里时,他不再剧烈反抗,只是僵硬地闭上眼,任由那股清冽的冷香,将他一点点包裹。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会看着帐顶,心中一片冰凉。
这哪里是囚禁?
这分明是温水煮青蛙。
那只魔头,正用最温柔、最无赖的方式,一点点磨掉他的棱角,驯化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