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宋玉霖拎出一黑色披风,甩起披在身上,脚步匆匆,从后门飞驰而下,直奔街道,直奔州衙。
她要去找宋楚澜。
赵怀定是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关系,并且……已经挖好了一个巨坑,等着他们跳,他想看宋楚澜若是因为她死了,她会待如何?
可是,他究竟为何会知晓他们的关系?
自从那件事后,宋楚澜便没再以宋楚澜的身份,在朝堂中现身,对外也只是说,宋家长子于归乡途中病逝。
除非,赵怀这人,真的已经布局多年,就盼此朝,观其棋局。
他以为,这是一场必赢的局。
他在赌,赌宋玉霖会和他一样,从而缓解他多年挣扎的内心。
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除了林遥外,他还有没有别的,更深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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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宋玉霖匆匆忙忙推府衙门而入,依宋楚澜的性子,此时应当还在处理事务才对,“我有话……”
话音未落,她便余光瞥见堂下坐着一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背对着门外,神色森然,手中端着一杯茶盏,放在嘴边,雾气氤氲,显得气质更为诡谲。
“好久不见,宋大人。”他轻声说道。
只此一句,宋玉霖浑身汗毛便蹭得竖起,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林遥。
不,或许该叫他……
赵怀。
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神还是如往日一般,无辜纯净,却仿佛藏着看不见底的寒潭,眼角一颗痣显得眉眼更为狭长存韵,轻启薄唇,微微一笑,说道:“这些日子宁州城不安宁,宋大人劳神伤身,辛苦了。”
“不辛苦。”宋玉霖迅速调整好情绪,换上一派笑意,坐在他身边,笑着说道,“林公子怎么有空来宁州造访了?京中事务都处理完了?”
“是呢。”他淡淡说道,“我向来不爱和那帮迂腐儒生打交道,事情一忙完,我便动身来宁州了。”
“此番深夜来访,定是带来了好消息?”宋玉霖轻笑着问道,“林公子像喜鹊,每次遇到棘手的事儿,只要您来,好像总能摆平。”
林遥眉眼弯弯,唇角勾起,笑了两声:“宋大人聪慧过人,既如此,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眼神像含着钩子,紧紧扯住宋玉霖,道:“圣上赐婚与您,叫您择一京中佳偶,不知……在下可有此番荣幸,入您眼呢?”
此番直截了当,答应吧,无疑是将自己推入火坑;不答应吧,又是薄了陛下和摄政王的面子。
左右都是一个死。
宋玉霖顿时浑身酥软,琢磨命运为何如此苛待她?
“宋大人?”林遥,或许可以说是赵怀,依旧穷追不舍,眉眼间带着些许试探,唇角微勾,绷着眼角,向前探身,说道,“楚大人,您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怎么样。”宋楚澜面色凝重,眼神冰冷,徐徐起身,“玉霖早已有心悦之人,林公子又何必从中作梗?”
宋玉霖嘴角抽了抽,她这傻哥哥如今大抵还不知道这“林公子”的身份,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知晓,他可能就是搅得前朝翻天覆地的皇子、影卫门一手创始人兼摄政王的另一张脸,赵怀,他会如何?
会吓晕过去。
赵怀嗤笑两声,掀起眼帘,直勾勾地盯着宋楚澜,眉尾向上挑了挑,轻启薄唇,淡然开口:“梁世子已经成婚月余,怎得?宋大人还有别的心悦之人?还是……
“甘愿嫁予他做妾?”
“林公子慎言。”宋玉霖眉头紧皱,“我对梁世子只是单纯友人间的欣赏,并无您所言之意。
“至于心悦之人,我已有眉目。”
“哦?”赵怀声音带着钩子,“说来听听?”
宋玉霖吞咽了几口口水,喉咙顿时发紧,此时她断不可将梁予扯进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思索一番后,她才转而一派笑意,徐徐开口:“是楚大人,我们故交多年,情真意切,早已私定终身。”
赵怀听完,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端坐的宋楚澜,眼里带着狐疑,似乎想发问,最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望着。
宋楚澜愣了半瞬,即刻恢复往日模样:“正是。
“我与宋大人乃是旧友,如今重逢,真情难抑。”
“呵。”赵怀摁了摁太阳穴,毫无征兆地出言调笑,“宋大人此番,是乃何意啊?”
“楚大人丰神俊朗,又为人端方,林公子觉得,不合适?”
“并未。”赵怀微抿了口茶水,半垂眼帘,“只是,我有一点不解。”
宋玉霖挑了挑眉,眼神淡淡,未置一语。
宋楚澜缓缓起身,眼底光彩骤亮骤歇,随后站至宋玉霖身旁,勾起她的衣角,像是想传达什么。
赵怀抬眼略过二人,嘴角勾起笑意,轻声说道:“只是不知老宋大人是否会应下这场婚事,毕竟……
“嫡亲兄妹,血浓于水,要是让他知晓,怕是……”
宋玉霖太阳穴拼命跳动,牙关咬紧,蹙眉更深。
这疯子明明什么都知道,此番究竟是想做什么?
果然,姓赵的都是一路货色。
“您还要隐瞒身份到何时?”宋玉霖再也遏制不住了,她藏起笑意,沉声道,“殿下此番,图的不只是蒲柳之姿的下官吧?”
“哦?”赵怀徐徐起身,“蒲柳之姿?我不这么觉得。
“他梁予能看上的人,定非凡物呢。”
赵怀接着说道:“你只要点个头,我想,我们联手会很愉快。”
“倘若我不愿呢?”宋玉霖攥紧腰间匕首,眼神发狠。
赵怀嗤笑一声:“梁予,如今可是在你那?你不愿,他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