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跟他说他的身份吧?”宋玉霖瞪了他一眼。
“前些日子你便传信说他记忆有损,在你没许可之前,我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宋楚澜垂眸苦笑,“只是苦了梁世子。”
宋玉霖掀开锦帘向后查探,梁予低眉顺眼,乖巧跟在轿厢之后,下半张脸被宋楚澜寻了一破布遮着,手中还握着一长戟,打眼一看,确实不易察觉。
眼神没了失忆前的狠戾,气质没了失忆前的肆意。
倒真有些像普普通通的少年郎。
“这次,多谢你了。”宋玉霖喃喃说道。
“兄妹之间,谈何多谢?”宋楚澜接着说,“你现在可是要回醉仙楼?”
“嗯,我设宴邀了那些富商夫人,今日便将女子商会一事安排妥当。”宋玉霖继续说道,“也好将梁予安顿下来。”
“张小冶若是知晓你回去,恐怕要闹事了。”宋楚澜说到,“你可有对策?”
“前些时日,我便传信给红柳,让她替我送了些财物过去。”宋玉霖笑着说道,“息事宁人,莫要让这些人扰了我的大计才是。”
“这倒是很像你的作风。”宋楚澜点了点头,“既如此,待到了醉仙楼,我便找机会先行离开,不多叨扰了。”
马车骤然一顿,宋玉霖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宋楚澜眼疾手快,将其牢牢托住。
掌心的温热激得她脊背一阵酥麻,摆手示意后才缓缓起身:“我无碍,多谢了。”
宋楚澜苦笑一声:“总想着护着你,都忘了你现在是能独当一面的宋大人了。”
车轱辘轧过青石板,徐徐停在醉仙楼门前,楼前挂着两盏大红纱灯,衬得三个字的招牌更加流光溢彩。
街内喧闹,反倒显得楼内之静匿,如闹市里的一方天地,格外悠然。
见宋玉霖下车,伙计连忙上前,拥护着她进楼:“您不在的这些时日,红柳姑娘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呢!”
宋玉霖笑而不语,朝内走去,左右打量了一番,却没看见红柳的身影。
“红柳呢?”她出声问道。
“嗷,这几日操劳过度,在厢房内歇着呢,要我们带您过去吗?”伙计扬声道。
“不必。”宋玉霖摆了摆手,“替我备间雅间,回头那些个夫人来了,替我安顿一番。”
说罢,转身去了门外。
径直走进队伍中,将梁予拽了出来。
“演戏演上瘾了?”宋玉霖挑眉嗔道,“这么大个子也不知道藏一藏。”
梁予还有些发懵:“那城外拦我们的,究竟是何人啊?”
“怎么那么多问题呢……”宋玉霖被问得有些没了耐心,“随我进来,我给你找个房间,你先去休息休息。”
二人跨过醉仙楼的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番修缮好的华贵景象,脂粉气淡淡萦绕,还有股檀香味扑面而来,清冷孤傲的皮囊外,是市井气的世故。
梁予被眼前景象惊了一惊:“哇——”
“瞧你没见识的样儿。”宋玉霖嗤笑了一声,“走,带你去你房间看看。”
梁予重重地点了点头,随之上了二楼。
宋玉霖不禁有些恍然,梁予失忆至今,却连顿饱饭也没吃过,整日风餐露宿,与民争利。
若是他恢复记忆后想起这些,会不会觉得心酸呢?
宋玉霖也不知。
可眼下看来,是心疼大过了一切。
欲壑难填,捡到他前,是琢磨唯平安便好,如今确保其无恙后,却又希望他过得幸福喜乐。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