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我?”梁晟眯起眼,细细打量。
“王爷威名,大梁境内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梁予’莞尔,面具下的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草民仰慕您许久,不知可否有幸与您一叙。”
梁晟挑眉冷笑,声音清越:“你既是玉霖的夫婿,自然是有幸。”
他接着说道:“见木公子这身段,想必,也并非寻常百姓吧?”
“在下游历江湖多年,算半个江湖人士。”他拱手一拜,“如今见了王爷之英姿,才方觉自己班门弄斧,若是有幸可得王爷指点,在下更是感激不尽。”
宋玉霖看着他们这一套一套的寒暄,内心疑惑乍现,若这不是梁予,那真正的梁予又去哪了?
她回首望去,只见车队里一男子低着头藏在人群中,这卖力隐藏的模样,旁人或许不识,她却是一眼便能看出,是梁予。
见此,淡淡松了口气。
梁晟眼神逐渐凌厉,似是不耐:“木公子在此地与本王周旋许久,却迟迟不肯摘面具,不知是为何啊?”
“在下面容有损,不宜见人。”那人还在推辞。
宋玉霖蹙眉低首,不得不说,此人声音极其耳熟,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是何人。
“……”梁晟沉默半晌,“你是玉霖的人,本王算得上玉霖的叔伯,与我看有何不可?”
“不如王爷,随我寻一屋子,慢慢查看,可好?”那人轻声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梁晟思索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摆手示意:“罢了,以后总有机会的,此刻便也不难为你们了,进城吧。”
宋玉霖眼神如炬,只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之处,梁晟性情刚直,手段狠厉,又深谙画皮诡事,断不可能在临近年关这个节点上放任过关。
果然,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勾唇轻笑,两步上前,垂眸浅笑:“那便多谢王爷了。”
“去吧。”
宋玉霖转身上马,一行人浩荡过关,好不风光,径直向醉仙楼驰去,却不知身后,梁晟死死盯着车队内藏身的梁予,眼神中,多了几丝看不透的狡黠。
他冷哼一声,携队伍朝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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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城内张灯结彩,鞭炮声轰然,马车吱吱呀呀的,在城内狭窄的道上行走,像塞满胃的巨大草卷,上不去、下不来、消化不掉。
车内只剩她和那假梁予两人。
宋玉霖勾唇轻笑,暗暗试探:“此时就我们二人,夫婿还不摘下面具吗?”
那人挑眉道:“玉霖,你当真没认出来我?”
宋玉霖没好气:“我应该认出来你吗?”
那人轻轻用手托着下巴,指尖敲击在面具纹刻上,一顿一顿,若是此刻宋玉霖能看穿他的一切,或许能看见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深深笑意。
“若是我说,我们早就相熟呢?”
车厢随着路面颠簸轻轻晃动,窗外街市的烟火喧闹隔了一层木壁,反倒衬得车内气氛骤然紧绷。
宋玉霖脊背挺直如竹,眼底笑意淡去,唇角却保持着那种别样的弧度:“城中势力盘根错节,我相识之人亦颇多,王爷的人,赵怀的爪牙,或是江湖亡命之徒,范围太广,公子这话,未免太过敷衍。”
“可宋大人冰雪聪明呀,我能帮梁予藏身,至少能证明,我不是坏人吧?”那人声音像是埋了几层钩子,曲折回环。
“你假借掩护梁予,卖我一个人情,还趁机在怀北王面前露身段,露声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宋玉霖霎时冷峻,车内气压颇低,让人听着汗毛森立。
瞬间,寒光乍现,宋玉霖从腕间挑出匕首,径直逼近了那人的脖颈,语气悠扬,挑衅似的说道:“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替梁予,做我明面上的夫婿,你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把你丢去山里喂狼。”
“玉霖玉霖,手下留情……”那人声音似乎又变了个模样,听着更为熟悉了,他摘下面具,刻意压低了声音,“是我!宋楚澜!”
宋玉霖翻了个白眼,只是一瞬便将刀刃送回鞘中,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有病吧!”
“没病没灾,身体更是极好的。”宋楚澜苦涩笑着,“可差一点,我就要提前西去,成为你的刀下亡魂了。”
“那能怪谁?”宋玉霖语气漠然,“你现在不如说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诶呀,我听闻你今日要回城,一早便去城外候着了,可谁知那怀北王浩浩荡荡地就说圣上有令,这些日子进出城关之人都要细细查探,替了我的人。”宋楚澜叹了口气,“我见他难为世子,不得已,才替其露面,换了他的装束,让他去车队内藏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