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了……”宋玉霖喃喃道,“红柳,乘着夜色,我去趟衙门,若有人来探访,你先替我应付一下。”
宋玉霖说罢,便将外袍扒了下来,换了一身夜行衣。
“小姐,你对这人生地不熟的……”
“他们如此阻拦我查账,其中必有猫腻,今夜机会难得,我必要去一探究竟。”
宋玉霖曾跟随长兄在军营里历练了几年,天赋极高,长剑短刃,长矛□□,皆使的一手行云流水。
三步作两步飞身上梁,只听哒哒两声,脚步轻快,便就着夜色,藏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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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账房此时一片寂静,宋玉霖掩面行于房梁之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柄匕首,轻步下梁,藏于账房后,侧耳听着其中动静。
只听几小吏压着声音交谈着,在静匿的夜里却清晰入耳。
“今日这宋大人,究竟为何那么斤斤计较?账房与她何干?还真把自己当那朝廷命官了?”那语气带着嘲弄,带着轻贱。
“遭贬的弃子罢了,不必忌惮,肖大人如今与那朝廷贵人牵上线,还怕不能带我们飞黄腾达?”
“你是说……那位?”
“你知我知便好,待咱们成了肖大人的心腹,总有一天也能跟着分杯羹,懂不懂啊!”
朝廷?贵人?
这肖远兴背后,究竟是何人?
能够让他如此肆无忌惮,那贵人,究竟是何身份?
“嘘,外面似乎有动静……”
“别一惊一乍的,别吓我啊。”
“胆子怎么这么小“”
“谁胆子小了!那……我出去看看,你别乱走,看好这些。”
宋玉霖连忙旋身藏于梁后,屏息凝神。
只见小吏提着一支火把,从后门走出,来回踱步,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竟有些莫名的可怖。
却也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出来吧,别藏了。”他轻笑道。
宋玉霖心下一惊,脚步却未挪半分,后背紧贴着房柱,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那人绕了一圈,目光朝宋玉霖这方向瞥了一眼,轻叹一声,火把朝她靠近,宋玉霖甚至能感受到那炽热的火焰。
正在她以为要被发现之时,那人却调转了方向,提着火把回房,对里面那人说:“无碍,耗子罢了。”
宋玉霖不知他为何要这么说,明明再往前挪几步便能寻到宋玉霖。
可他偏偏顿在了距离她几步的位置,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在说给她听。
顾不得那么多了,宋玉霖总觉得背后油然而生出一股凉意,英雄好汉不贪一时之利,先回府中,改日再做商议。
她再次飞身上梁,却不知,背后竹林之中,一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她。
紧紧的,密密的。
随着竹影摇晃,那抹身影,也渐渐隐于黑夜之中。
宋玉霖带着一身夜露,悻悻而归,不是因为她没查到什么而感到挫败。
而是因为,她想不通那小吏为何不再往前走两步。
“红柳,在看什么呢?”宋玉霖见红柳拿着小小一张信笺,挑眉问道。
“是陈夫人派人送来的,她说府内人多口杂不便迎客,待夜色更深,她亲自来拜访。”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宋大人,是我。”
红柳在得到宋玉霖的示意后上前开门,只见陈夫人孤身前来,眼眶青紫,状态非常不好。
“快进来,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宋玉霖轻声说道。
“宋大人……”
那陈夫人一见宋玉霖,便要下跪,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似是受尽了委屈。
“快快请起,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何事了?”宋玉霖赶忙上前扶起。
“您有所不知,这宁州城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陈夫人拿帕子轻轻拭去眼泪,“我嫁的那夫家,对我非打即骂不说,我才过门一年,他便纳了三房小妾,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宋玉霖心生怜悯,这陈夫人当初蒙受冤屈,是宋玉霖挺身相助这才还她清白,如今过得如此悲惨,实在是可怜。
“宋大人,您递上拜帖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的?若妾身能做到,定然挺力相助。”
“我这刚上任,对宁州城的情况还不了解,有些事情在此地不便说,不过倒是真有个主意你能参与,既能解我之急,也能助你脱困。”宋玉霖的眼神逐渐凌厉,“我想,办个商会。”
要想快速获取信息,助力边疆治理,这贯通三教九流的商会必然是首选。
只是她在当地没什么人脉,此番求助于陈夫人,也是思虑许久。
还没等陈夫人回应,只听外面一阵喧闹。
霎时间,人群四散,有些竟拥到宋玉霖的房门口来,嘶吼着拍门。
究竟发生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