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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胡人肆虐『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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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还不下车吗?”红柳有些焦急。

“不急,既然敢给我下马威,那我便不能轻易出面。”宋玉霖摩挲着腰间荷包,眼神里满是戏谑。

果然,那人有些按耐不住了,他自以为的三请四邀,宋玉霖却无动于衷,难免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开口道:“宋大人,是在下疏忽大意,没能跟下面人打好招呼,我给您陪个不是,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玉霖嗤笑一声,直接点破了那人的小心思:“您这是把我架上去了,若本官不下马,岂不是要说刻意摆官谱,装腔作势了?”

那人没再回应,可宋玉霖笃定他如今脸色定是青一块白一块,被人当面如此讥讽,常人都不悦,更别提这在地方狐假虎威许多年的地方官了。

见目的达到,宋玉霖也不愿再周旋,直接掀开锦帘,缓步下车站在那人面前,扬着眉,一副趾高气昂、不好惹的模样:“不用等本官先介绍吧?”

“是是是。”那人低眉顺眼,见宋玉霖不好惹也是瞬间灭了嚣张的气焰,转而作了一揖,“在下肖远兴,宁州知州,见过宋大人。”

“不必多礼,你应当知道我此行来是为了什么。”宋玉霖依旧笑眯眯地,目的性确实十足,“直接去衙门吧,在此多费口舌毫无意义。”

“诶诶诶,是。”肖远兴在前带路,“这边请。”

宁州城外围一副荒芜破败的景象,茶馆不像茶馆,酒肆不像酒肆,倒是百姓,一个个的搬着椅子坐在道路两旁,像是在看笑话般,咧着嘴对他们一行人指指点点,不像刁民,倒像被逼疯了。常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要命的不怕光脚的。这里的百姓,似乎都已经没了生气,一个个朝天乐呵,手舞足蹈,疯魔一般。

宋玉霖皱着眉,继续向前走着。

步入内城,周遭的环境才勉强算得上是府州,但宋玉霖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更多的是虚假繁荣,人声鼎沸、修饰繁华,却鲜有开门的商铺,街边贩夫走卒才是主流,卖的东西也几乎上不了台面。

都是些小玩意儿,与京中传言的三步一地珍、十步一天珍相差甚远。

很快,便到了府衙门口,几名小吏见肖远兴在前带路,忙不迭开了府衙门,走上前迎接:“肖知州。”

“这是宋大人,我们宁州城新上任的监察使。”肖远兴介绍道。

那几名小吏行礼道:“见过宋大人。”

“嗯。”宋玉霖只是淡淡应下,跨过门槛,直接走进了府衙中。

可等三人踏入,府衙门就被直接关上,宋玉霖不禁皱眉:“你们把门都关了百姓去哪里报官?”

“大人有所不知,咱这宁州城不比旁地,平常乱得很,常有些刁民来闹事,这也是保证您的安全呀。”

“把门打开。”宋玉霖不想废话,径直走进正堂,只见桌面上空空荡荡,出声呵斥道,“账本呢?你们平常不看公文?”

“这账本……前些日子府衙走水,都烧干净了,还没来得及重修呢,您就来了。”肖远兴依旧低眉顺眼,让人看了一股无名火。

“肖大人。”宋玉霖直直盯着肖远兴那油嘴滑舌的可恶面容,开口讥讽道,“我从京城赶来足足有三日时间,连修缮账本的时间都没有吗?若是真如此,一本都没修缮完?等着我来重修吗?”

“不敢不敢,当真是近日之事忙得焦头烂额,北边胡人侵虐,我们也深受其害啊。”

“那城中余粮几何?”宋玉霖接着发问。

“这……”肖远兴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闪,似是没有料到宋玉霖如此直接。

“怎么?这也不清楚?”

“前些日子农灾,城中余粮都拿去赈灾了。”肖远兴这谎话编的是脸不红心不跳,宋玉霖死死盯着他,而他却是彻彻底底不为所动。

“你放屁!”宋玉霖终是憋不住爆了粗口,“肖大人是把我当傻子吗?农灾于今,已有三月有余,前段时间朝廷又拨了赈灾粮,怎会只有这些?”

“宋大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存粮一直以来都是不经用的。”

“肖远兴,你好大的胆子!宁州城乃贸易重镇,竟敢如此期满,不怕圣上知晓吗?”宋玉霖真是火大了,虽说她来这宁州城也有私心,但也做不到如此冠冕堂皇。

“宋大人这就冤枉在下了,这账簿确是被一把火烧了,这粮也确是赈灾用了,这情况就是这样啊,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宋玉霖沉默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初到宁州上任,又手无权柄,如何才能和这帮子扎根宁州的人相抗衡?

寒风肆虐,深秋待风雪,遥遥远人归,不知前路漫漫,长夜难明。

想来如此对峙也是无甚结果的,她眸色低垂,恍惚一抹光在其中明明灭灭,只是轻声叹道:“罢了。”

“什么?”肖远兴双手拱着,嘴角咧开,笑里藏刀,“宋大人可否明示?”

“这些日子,就劳烦肖大人重新修整一遍了,本官毕竟奉命中央,若是连个公文都交不上去,怕是不好交差啊。”宋玉霖语气有些无奈。

见肖远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她才喘了口气。

宋玉霖并非一让再让,只是如今根基未稳,若是硬碰硬,吃亏的只有她自己,倒不如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根基稳固,再回来算账。

“宋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您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在下安排人送您回府,改日再做商议?”

“那便……多谢肖大人了。”

-

宋玉霖被人带去了肖远兴替她准备的住所,两间房屋加一进庭院,装修极尽奢华,陈设也是精心挑选。

若不是方才那敷衍了事她的态度,她还真以为这宁州城官员是热情相迎了。

灯火长明,宋玉霖做在案前,只觉得周身无力,仿佛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小姐,您打算如何?”红柳给宋玉霖沏了杯茶,镇定说道。

“我记得,阿拂是嫁到此处了吧?”宋玉霖垂了垂眼,低头看着桌上下人精心准备的上好龙井,心中极尽讽刺。

茶马贸易的榷场就在宁州附近,可她一路而来,全然不见这贸易重镇该有的繁忙景象,而是一片荒芜、风沙肆虐,百姓席地而坐、商摊破旧不堪,人人眼中皆有麻木,却又不只是麻木。

让她看得有些不忍,可面对官员的不作为,她暂时又无可奈何。

红柳思索片刻,回应道:“是呀,陈夫人嫁给了宁州富商,小姐可要去拜访拜访?”

“去罢,你先去递上拜帖,我倒要问问,这宁州城如今是何等境地。”

夜已深了,穿堂风掠过,吹在门板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宋玉霖不知等了多久,却始终没有消息。

红柳只能在一旁安慰道:“或许是陈夫人已经休息了,小姐别太忧心了。”

“宁州如今这番境地,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叫我如何宽心。”

那日朝堂上皇帝的话历历在耳,宁州如今此等境地,必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便可铸成,所含至深,官员之腐,连那万人之上者都有所耳闻,却又难以出手的地方。

究竟是怎样的,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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