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8年,祝眠五十岁。
生日那天,她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吴教授去世了,享年九十二岁。临终前,他让护士联系祝眠,说有一个东西要交给她。
祝眠去了养老院。护士交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我家的钥匙。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抽屉,有东西给你。”
吴教授的家还保持着原样,满是书和纸。祝眠找到那个抽屉,打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写着:“给祝眠——当你真正准备好的时候。”
她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手稿,是吴教授年轻时关于时间理论的研究笔记。比之前给她的那本更详细,更深入,但也更……悲观。
最后一页写着:
“我回去了七次,每次都以为能改变什么,但每次都失去更多。最后我明白,时间不是橡皮擦,而是刻刀。你每擦掉一道痕迹,就会留下更深的刻痕。
“所以,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已经走过了那个阶段。说明你终于明白:有些事,不能改变。有些人,不能挽回。有些爱,注定逾期。
“但这不是悲剧。恰恰相反,这是爱的本质——明知会失去,依然去爱。明知会痛苦,依然去经历。明知会逾期,依然签收。
“这就是人生。不完美,但真实。不圆满,但完整。
“祝你好运,小姑娘。愿你拥有接受不完美的勇气,和继续去爱的力量。”
手稿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块怀表——吴教授妻子的照片还在里面,笑得很温柔。
祝眠拿起怀表,打开表盖。照片已经泛黄,但笑容依然清晰。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表盖,握在手心。
金属冰凉,但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
她离开吴教授的家,回到自己家。把怀表放在书架上,和父亲的历史笔记、她的《逾期未来》、江沉的论文集摆在一起。
一个角落,装满了记忆和爱。
秋天,陈教授退休了。他打电话给祝眠,说想见一面。
他们约在一家茶馆。陈教授也老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
“我妻子走了。”他第一句话就说,“三个月前,睡梦中走的,很平静。”
“节哀。”祝眠说。
“谢谢。”陈教授喝了口茶,“她多活了十八年。如果没有你,没有那个药,她早就走了。所以,我是来谢谢你的。”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