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期工作室的人打电话给他。

说已经制作完成了，让程翎东去听听看还有没有要调整的。

青年马上起床，别的事可以耽误，音乐不能。

刷牙，洗脸，换衣服。

一气呵成。

快出门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低头一看，拖鞋忘了换。

程翎东自己也好笑，又不是没经历过。

对音乐，对梦想，总是难免热忱。

终于仔细整理了这一身，出门，拦出租车。

那工作室距离他家还有点远，车程大概半小时。

这半小时里程翎东看着车窗外，烈日晴空也觉得是温软和煦了，车水马龙也觉得是金融奇迹了。

路边的老大爷推着三轮车走过，他都想下去帮忙。

但是这不是上坡，反而是下坡路。

还好车子及时开走了，不然老大爷的三轮车不知道被推到什么地方去。

到了工作室门口，青年反而冷静下来。

有种即将检阅自己心血的冷峻。

热过头了会忽略很多细节。

程翎东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所以除了齐铮外全体到齐的透明心脏成员，和工作室的人，就看到个美男，冷着脸进来。

好像是随时准备挑刺似的。

工作室后边站着的新人咽了咽口水，腹诽：这就是老大说的人很好说话的那位歌手？不像啊。

赵萧简他们也觉得奇怪，问程翎东：“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难道齐铮在学校有猫腻？”

“不对吧，还是你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程翎东也不管他们，手一挥：“放吧。”

“哦，好的。”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混音师流下冷汗，他都差点忘了这茬。

一边听着，透明心脏众人都点头，别的不说，不愧是南部最出名的后期团队之一，这质感，钱花得是真值。

混音师看着他们，也不由得有些得意。

他吃饭的手艺，能差了吗。

“停。”

混音师差点心脏停了下，他颤颤巍巍地看向那位主唱：“程哥，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程翎东先对他的手艺表示认可：“很不错。”

“但是。”

混音师有点不服气，他倒要听听这位有什么高见。

“你往前倒20秒，有个音色处理得太亮了，我觉得要符合《雾岛》的气氛的话，再做得闷点好。”

混音师将信将疑地将音频后退20秒。

果然听到了程翎东说的那音色。

可他还是不服，这年头大家都是这么处理的，没有谁爱听闷的好吗。

赵萧简好歹是原创曲作者。

是《雾岛》的亲妈。

她就说：“听公主的试试，做一下。”

不一会，重新处理好的音频被播放。

当众人都关注的节拍出现。

那略微沉闷的音色，配合青年的声音，带来一种独特的韵味，像人的心脏被重击了一拳。

的确和先前那种泯然众人的清亮质感很不一样。

混音师把耳机拿下来。

他看着程翎东，郑重点头。

“我服了，程哥，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他也意识到了。

眼前这歌手的直觉和敏锐度，是自己所没有的。

也许他在这个时代的音乐制作中是顶尖。

可他觉得，程翎东代表未来。

青年也没有妄自托大，他本来就是未来人，这件事情上他没有一丝优越感。

甚至于，程翎东都觉得这张专辑可能会销量惨淡。

因为现在的人们可能太不太接受，但程翎东坚持的这种质感，是和透明心脏本身，以及专辑所有的调子契合的。

所以他觉得，还是要这样做。

哪怕卖不出去，或者曲高和寡。

曲高和寡不可悲。

可悲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太高，还要抱怨。

程翎东不在乎有没有人和，当然如果有人和，是最好，如果没有，他自己也能放声高歌。

大方向上后期团队没有问题。

程翎东是把细节一丝一丝地改。

直到工作室里都没人了，要么去休息了，要么去平息灵魂的伤痕了。

就剩下他和混音师。

这两个疯子倒是越来越有精神。

一直到天破晓。

混音师把烟吸一口，满眼血丝。

“我们会红的。”

“程哥，你们会红到爆炸的。”

程翎东也有点顶不住了，他坐在沙发上，盖着个工作室实习生送来的薄毯，烟抽完了，懒得抽了。

听完最后一首，他点点头。

“管他的，反正我们尽力了。”

什么红不红紫不紫的，无所谓了，他们尽力了，尽力地把最好的一切呈现出来。

混音师疲惫地把工程文件保存好。

他转身，想问问程翎东的音乐是哪里学的。

结果话问出口了，没有回答的声音。

青年在沙发上，裹在薄毯里，睡得很香。

眉目都低垂了，发丝微微凌乱。

睫毛和肤色对比，显得秾丽而清艳的，薄毯是小兔子图案的粉色，看起来格外粉嫩，却和青年没有割裂感。

男人笑一下。

忍不住拍了张照片。

其实他压根不感冒男人到底长得多好看。

可程翎东的专业能力让他信服，现在睡成这样，有点可爱的样子，就很有反差，很让人想拍下来。

他拍了以后，随手扔到博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