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也累够呛了，差一点就是爬着进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床，他躺下，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沾上床单呢，眼睛就已经睁不起来了。

这一觉自然香甜无比。

混音师是给饿醒的，他闻到很香的油水气味了。

对于好久没吃饭的人来说，油炸的味道简直是无法抵抗的香气，来自灵魂的那种。

程翎东拎着早餐开门，对他笑一下：“辛苦了。”

混音师：妈妈，我看到了天使。

早早来工作室的实习生：老大，我看到了天使。

但是为什么他和昨天完全是两个脸色啊！

买好的早餐摆了一桌，油条，包子，瘦肉粥，豆浆，茶叶蛋，甚至还贴心地买了包榨菜。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程翎东是怕肠胃这么久没进食，突然吃了太油腻的会不舒服，所以还是买的早餐。

油条他都让混音师先别吃。

喝两口粥垫垫了再吃。

混音师泪流满面地拍下这一桌子，这么久了，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客户。

程翎东跟他们一起把饭吃完了，揉了揉额角，对混音师说：“交文件了跟我说一声，那我走了。”

“行。”

门被拉开，混音师突然说：“唉，等等，你给我签个名吧。”

实习生睁大眼睛质疑自家老大。

老大，你不是说了吗，再大的腕你也从来不要签名的。

混音师：没看到这不是腕吗，这是我的知己啊！

他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

这家伙会红，会很红，何止红透半边天。

他的直觉告诉他，指不定是红透全球。

程翎东笑一下。

这点要求当然答应了。

混音师屁颠屁颠把纸笔找来了，他也有心，专门找的新星天下送来的专辑概念海报。

就是麦克白提出的灰的底色，上面是白色丝线缠出心脏样子的那张。

这样既有意义，也不怕被人误会是要拿程翎东的签名去干坏事。

金色签名笔被程翎东握在手里，他熟练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混音师看着这张签名海报。

喜欢得不得了。

他说：“程哥就是不一样，这签名都和别人不同。”

实习生也凑上来看，就看到清俊颀长的三个字，清晰端秀的，隐约带着点潇洒劲儿。

真和其他明星签名不一样的感觉，不是花里胡哨的。

程翎东把签名笔盖好，放回去。

他的签名上辈子也是这样，钱疏竹和公司让他练练花体字什么的，他不愿意。

他想，有的歌迷朋友也许只会见他一次，只拿这一个签名一次。

他要写得端正。

让别人一眼看得出是哪三个字，哪个人写下的。

走出工作室，程翎东慢慢走在路边树荫间。

就当散散步。

面对《透明心脏》，就和他说的一样，尽力了，无愧于心。

其他的，程翎东不能保证，反正只要有一个人喜欢这张专辑，他就觉得值得了。

这样想着。

眼前跳跃了金色浮光，是日头太烈地从树叶间穿梭而下，风又吹动了叶的摇晃。

青年难得很有玩心地蹦跶。

从一个浮光的点，到另一个光点。

工作日，下午三点的s市北区大道上，鬼都没有一个，只有个完成了专辑兴奋的大男孩。

跳到路的尽头。

该过马路了。

程翎东还没站稳，有辆车停下了。

后座露出张很好看帅气的脸孔，就是冷了些。

莫云生说：“我要离开了，送我一程。”

程翎东看看他的鞋尖，青年问：“专门来找我的？”

男人不爱撒谎，他觉得没必要，就嗯了一声。

那更不能去了。

要是被人看到，他程翎东还要不要清白了。

稍微沉默几秒钟。

程翎东吸一口气，走到开了的车窗前。

他把混音师硬塞给他的烟拿出来，散给莫云生一根。

“拿着。”

怔愣的男人，接过去了。

程翎东说：“抽烟不好，你也别在车里抽。”

他补一句：“你不抽烟吧？”

“不会。”

程翎东说：“不会就好。”

会他还不想给呢。

那根烟在男人指尖，程翎东拿出来打火机，给它点燃了。

青年无论是给人点火。

还是被人点火。

都有独特的感觉。

他从来不弯腰，所以手上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来看，就算是他给男人点烟，也好像是他被服务似的。

程翎东把他指尖的烟又拿走了，递给前座的人：“帮忙灭了，谢谢。”

青年敲了敲车窗边：“莫总，有些东西就像这玩意儿一样，走个过程就行了，其实你不会，但是夹着烟的样子挺帅的。”

“其实你不爱我，你应该觉得你爱我的样子挺帅的？”

有辆出租车来了，青年拦住了。

“莫云生，当好你的大老板，养好你的公司和员工们，这就是你最好的样子。”

他微笑：“特别帅。”

说完这句话，程翎东跑向出租车。

依旧是烈日晴空。

有人的心被打火机烫了下似的。

黑了一片，很快温软地补充上血肉。

可深色的地方还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