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听雨阁内审鬼魅寄畅园中种菩提

子时的更鼓刚过，林府上空的梵呗声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清洗。

林如海的书房此刻灯火通明，却无半点暖意。司徒轩并未坐在主位，而是倚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腕间的金铃铛。那清脆的“叮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林大人，”司徒轩目光淡淡扫过堂下跪着的几位林府老人，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扬州城里的盐，白花花的，看着干净。可这人心里的盐，若是积多了，便会腌出蛆虫来。”

林如海面色铁青，手中那卷司徒轩给的暗渠图已被捏得发皱。图上标注的那些亏空与私账，桩桩件件指向的不仅是银钱，更是人头。

“把那几个嘴不严的，带上来。”司徒轩吩咐陆凌云。

不一会儿，两个粗使婆子被反剪着手推了进来，一进门便哭天抢地：“老爷！法师！奴婢冤枉啊！是那周瑞家的临走前塞了银子，让奴婢们……让奴婢们盯着夫人的动静，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瑞家的？”林如海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翻，热水倾泻，“好一个贾府！敏儿尸骨未寒，他们便把手伸到我林家内宅来了！”

司徒轩却很平静，甚至有些怜悯地看着那两个婆子。他缓缓起身，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子，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你们可知，为何周瑞家的要选在这个时候来？因为她知道，林夫人一去，林大人伤心过度，必不会理会这些小事。她赌的是人心涣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可惜，她忘了。这世上，最不能赌的，就是命。”

“拖下去。”司徒轩甚至没看林如海一眼，只对外面淡淡道，“交给凌云，按《大清律》——内宅通外贼，意图谋害主君者，杖毙。”

那两个婆子瞬间瘫软如泥，尖叫声还未出口，便被堵了嘴拖走。惨叫声很快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地死寂。

林如海踉跄一步，扶住桌案，冷汗涔涔。他看向司徒轩，眼中既有恐惧，又有感激：“法师……这便是你说的‘清理’么？”

“这只是开始。”司徒轩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林大人，你如今是孤臣。朝中有人想借你的手查清盐税，有人想借你的死搅乱江南。而你那岳家，不过是想借贾敏的死，把黛玉接回去，以此拿捏你，甚至拿捏这江南的盐利。”

林如海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滑落。他一生清高，却不想被卷入这般污浊漩涡。

翌日清晨，雪停了。

司徒轩抱着还在襁褓中的黛玉，独自坐在林府花园的寄畅园里。

小婴儿睡得很熟，眉间那点朱砂痣红得剔透，仿佛集尽了世间所有的灵气与哀愁。司徒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绛珠啊绛珠，”他低声叹息，声音里带着一丝穿越者的戏谑与悲悯，“上一世你流干了眼泪，这一世，我不准你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