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守灵夜暗潮汹涌扬州城风雪归人

腊月的扬州，连运河的水汽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府这一连几日，白幡高悬，经声不绝。贾敏的灵柩停在正厅，檀香也压不住那股子从心底渗出来的凉意。林如海一身重孝，形容枯槁，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他虽强撑着接待吊客，可那双看向襁褓中幼女的眼睛，却时常失了焦距。

“老爷，喝口参汤吧。”静云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跪奉。

林如海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她尚未显怀的肚子上，又想起敏儿临终前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那句“替我照看林家”……他心头一酸，终究是没说什么，只疲惫地闭上眼。

此时，府外大雪纷飞。

一辆青布马车在林府侧门悄然停下。车帘掀开，先下来的却是陆凌云。他神色冷峻，扫视四周，对门房亮了腰牌，低声道：“法师来了，莫要声张。”

随后，一道素白身影踏雪而入。

司徒轩依旧是一袭僧袍，只是肩上落满了雪。他未穿孝服，却比满府的缟素更显肃穆。他踏入灵堂，并未急着上香，而是先望向那副薄皮棺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贾敏。或者说，他知道《红楼梦》里的贾敏。那个本该在女儿进京后才病逝的贾敏，如今却因他的到来，死在了他面前。

“林大人节哀。”司徒轩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诵经声。

林如海猛地抬头，看见他腕间那枚在烛光下幽幽发亮的金铃铛，心中莫名一定。这几日朝中动荡、府内阴私，让他几近窒息，唯有这法师一来，竟生出几分依靠。

司徒轩上前拈香，三拜之后，并未如常人般劝慰，只低声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敏姑并非离去，只是归了那太虚幻境罢了。”

“归了……幻境？”林如海喃喃。

“正是。”司徒轩转头看向乳娘怀中的婴儿，“这孩子眉间一点朱砂痣，乃是绛珠仙草入世之兆。她不是来哭的，是来还的。”